,明素心朝这边走过来时,目光微微有些疑惑。她今年也是十九岁,黑发齐肩,充满东方仕女气质的美丽面容,只是平素不怎么说话,气质就显得冷,远远看去,则称得上文静、或是过于文静。本是相对的双人沙发,她随意地坐在了谭羽然身边的位置,谭羽然将那资料晃了晃:“素心怎么看?” “找他。”清冷的嗓音,她眨了眨眼睛,淡淡地开了口,过得片刻,似乎是下意识地将笔记本从衣兜里掏出来,谭羽然一皱眉,拿了过去:“好不容易聚一次,讨论家安的事情,这个时候你就别折腾自己了好吧。”将那笔记本打开,一页一页的,不是什么记录的文字,所有的都是抽象的线条,在纸张上聚成让人看不懂的图案,只有在其中一张上,有个显得很生涩的人像,谭羽然讶异地笑了笑,将本子放回明素心的手中,这个本子,即便是他,恐怕也是不能乱抢的。 三人在那儿聊了一会儿,其实都是谭羽然跟白石在说话,明素心微微低着头,目光望着桌子像是在想事情,随后,有另一名穿着白衬衫的女子拿着手提电脑从门外跑了进来,一直到这边,在白石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羽然也来了,也好,一起看看,出事了。” “什么?” “错过一次机会,没想到蓝梓真的在追杀这帮******,元宝死了,刚刚弄来的照片资料。”她打开电脑,放出道路的照片,车祸、爆炸的汽车、指示牌被拔出的坑洞、从海里捞上来的元宝的尸体。 “过程很好还原,小车在高速行驶的情况下驶过这个小弯道,蓝梓就在前方……这个地方,拔出了一根指示牌,直接往小车砸了下去,看这里的摩擦痕迹,很夸张,小车翻出去了,把电线杆也砸了一下,小车落下后应该没有立刻爆炸,那个元宝也没有立刻死……蓝梓大概看见他没死,又直接把他给扔进海里了……” 借着照片飞快地将事情说完,那女子似乎很吃惊,白石也皱起了眉头:“这个……不一定是他做的吧……” “残留的能量痕迹跟火霹雳的几乎一致,他完全没收敛……而且车头被标示牌砸下去是事实,这说明人多半是飞起在空中啊……陈队刚才也说,他没料到蓝家小弟的脾气这么火爆……” “你们到底说什么啊?”谭羽然皱了皱眉,“这个家伙是谁,你给我的资料里没说啊。” “那份是简短的资料,这个元宝就是那个和胜和元老……”白石打开手提电脑里的另外几个文件,将黎坤事件的整个经过介绍一遍。谭羽然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这老东西又不是不该杀。” “好像跟蓝梓的性格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以前蓝伯伯常常挂在嘴边的,做人要正直。正直又不是愚蠢,我爷爷也常常跟我说,在外面仗势欺人,我知道了就打死你,但你如果被人欺负了找不回场子,就自己去一边哭。半年多以前蓝梓被那两个进化者追,还不是把人打死了,你当他是什么?八年前他就能首先冲出去,性格随和,不是软弱,斩草就要除根,干的漂亮。”谭羽然看着电脑里的图片,“对了,不是还有个火牛吗?他现在在哪里?” “你想干嘛?” “估计会来香港的几个人我还没找到,昆布和尚暂时又不能动,那几个韩国人看着我眼睛快冒火了,就是不动手,好不容易这么多杂碎在眼前,我憋得快不行了……”像是在开玩笑,然而他的眼里却闪动着确确实实的寒芒,像是随时都要杀人一般,“现在有个火牛,不就有事做了吗?我去招呼一下他,顺便等着蓝梓小弟找过来……” 灯光中,他将酒杯送到唇边,笑了起来。 ****************** 同样的时刻,香港国际机场。 一架航班降落不久,机场大厅里人群来往过关口的小隔间中,工作人员抬起了头,看着外面的一家人,中年夫妇看起来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知识分子,站在他们前方的两名美丽少女一红一白,造型差不多的裙子,穿红色连衣裙的少女扎着马尾,戴了一只网球帽,安静而自信的气质,另一名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则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气质则算得上是文静,相对柔美,带着江南水乡一般的气息,她正扭头看着一边安检口出现的一场小混乱。 “郭明毅……唐瑶……郭莹……你们是……” “小莹是我侄女。”中年男人拍了拍红裙少女的肩膀 “郭……郭紫莉……一家人?”他在护照上盖下印章,笑着递了出去,“过来看回归?” “是啊。” “祝各位在香港玩得愉快?” “呵呵,谢谢。” 他们拿了护照,从一侧出去,随后红裙少女又将手伸了回来,拍拍还在看戏的少女的肩膀:“芥末,走了。” “啊……”穿白色连衣裙的文静少女回过了头,随后“哦”地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灯光之中,两名少女手牵着手,跟上了前方的那对夫妇,他们四人走出安检口,穿过机场大厅,在大门外拦下了出租车,终于,小车载着她们,融入在香港迷离的灯火与车流中,渐渐向前,消失不见了…… ************ 第十章有一个bug:在香港,坐救護車和進急症室搶救是不用先交錢的,出院時才一次過付清。谢谢yyc同学的指出,不过,这个暂时就不修改了。
第十二章 无家可归
胸口很痛,累得不行,他本来想要回到那出租屋里,看看还有什么完整的衣服之类,甚至睡上一觉,但是在天空中看了看,确定警察已经来过这里,终于还是做了罢。把人扔出窗户砸进对街房间的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异常了,谁知道警察有没有在房间里装监控摄像头什么的呢,他想着,如果是他,那就肯定会装的。 已经过了十二点,香港夜景依然繁荣,但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买帐篷那自然是不可能,他去到一家夜晚也开门的小超市买了药油和绷带,顺便买了件滞销的衬衫换上,在附近的巷子里悄然升空,找了座摩天大楼的顶楼作为暂时安身的场所。 以往的半年多来,这样的生活是大多数时间的常态,在野外便栖息在山间,若是城市里,反倒是大楼的顶层最舒适清闲,也不会有人来打搅。只是以往还有个帐篷遮挡风雨,这时在摩天大楼上,一旦收敛了能量,就实在有些冷,也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这种事情其实比一般的运动更耗脑力和体力。 他躲在顶层稍微背风的水塔后方,忍住痛楚给胸口消毒、上药,随后缠上绷带,这件事做完,他靠着大厦的水泥围栏坐了一会儿,随后转过身,跪趴在围栏边往外看,下方的街道上车来车往,光芒犹如金色的河水在流淌,城市灯火怡人,目光延展,仿佛千千万万的窗口溶在了视野里,这样的夜景,才更能让人明白千家万户的那种感觉。 然后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环顾四周,天台空旷,夜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挡也挡不住,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一切才会显得愈加的清晰,什么都不属于他,奶奶去世之后就是这样了。他喜欢看那一扇扇的窗口,一个个窗口里的家家户户。主人进门了,女主人在厨房里忙碌,电视被打开,孩子追追打打,有人谈论见闻,有人高声大笑,有人互相吵闹,有人大声斥责,有人悲伤哭泣,灯亮了,他们生活,灯熄了,他们睡下,他们在光明里,他们在黑暗中。他永远在黑暗中,只能偶尔看着。 什么都不是他的。 温馨也好,欢乐也好,悲伤也好,甚至看见美丽的女子在房间里赤身**地走在走去,感到诱惑也好。他独自一人背着背包,改了名字,不需要施舍,也不向任何人诉苦,如同年轻的斗士一般行走在各处,偶尔自得其乐,偶尔觉得自己像是超人,可他从来也没有追求过这样的生活,凭什么他就不能生活在某个窗口中呢,哪怕有一个等着他的人,就像奶奶,那窗口亮着馨黄的灯光,无论房间多么的破旧,多么的简陋,他推开门的时候,就会感到心像是被热水包裹住一般暖洋洋的。 可现在他飞在天空中,越来越熟练地操纵着能量,偶尔飞翔在云层中,感受到只有他一个人能这样的优越感,可这又算是什么,他可以把人扔出窗户结束对方的生命,他可以砍下坏人的手也可以杀了他,他可以追赶着汽车,拖着标示牌把汽车砸翻,然后把人拖出来扔进海里,可到头来他还是只能一个人飞走,偷偷momo地去买药买绷带买衣服,再偷偷momo地看着大楼上有没有监控摄像头,偷偷momo地上来给自己上药、扎绷带。 什么都没有,看见每一个人、每一辆车在走,他们都将去往某个地方,并且知道自己会去到那里,往哪里走是“离开”,往哪里走是“回去”,但他往哪里走都既不是离开也无法回去,回想起做的事情,飞上天空也好,杀人也好,都觉得不现实,就算一时间认识了几个朋友,到了现在,却连小漩姐她们现在在哪里都不清楚,到底去了哪家医院呢,没能好好问,以后怕是也见不到了。 还得去找那个火牛,可对方在哪里、该怎么去找,他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元宝那边是一路从警察局跟出来的,火牛又该怎么办,还要不要留在香港呢,无论如何,死了人,警察肯定在调查了吧,他其实还是害怕的。 不在乎那一个背包,有没有背包都一样,他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少年人,无论平ri里多么坚强,此时吹着四面而来的冷风,感受着胸口的疼痛,意识到没有任何归宿的事实,望着这片灯火迷离的城市,也就在这没人能看见的地方,压抑着小声地哭了出来。 不多时,少年抹掉眼泪,推开了大楼顶层楼梯间的门,在这楼道的顶层找到温暖的角落,蜷缩着安详地睡着了…… ********************* 在这偌大的城市间,不同的人们,有着不同的悲喜,但总的来说,无论多少的人,多少的生灵,几百万上千万也好,几十亿也好,都将被时间压在同样的尺度里去往同样的方向,就好像电视里人们用摄像机将城市的夜景俯瞰拍下来,再以百倍千倍的速度放出来,城市夜晚的光流变幻,在这其中,我们或许就能看清楚时光流逝的轮廓。 天空黑到最深的一刻,终于又渐渐地亮起来,在东方那片鱼肚白中,也可以看见云层瞬息万变的翻滚与涌动,蓝梓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揉着眼睛看这一切,海天相接的地方喷薄出万丈金芒,朝阳升起来照亮这座大城市,清晨的时候,他已经在最廉价的早餐店里买了东西吃,随后走在了人群开始变多的香港街头。 同样的时刻,位于湾仔的一家酒店房间里,两名昨晚才抵达香港的少女将将起床,名叫郭紫莉的少女洗漱完毕,坐在镜子前偏着头扎自己的辫子,另一名少女头发蓬乱地坐在枕头上,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再睡过去,随后仿佛下了决心一般用力揉了揉脸,眼神也就变得精神起来。 “芥末,你每天都扎这个辫子不觉得麻烦啊?” “以前就留着的啊。” “小时候是很可爱啦,现在……呃,也不是说不好看,可是每天早上起来很费时间啊,我一直梳马尾就好多了,头发弄整齐,橡皮圈一套就可以了,节省好多时间。” “呃……”芥末偏着头,手指飞快地织着辫子,脑袋里像是在想合适的理由,随即,对方又开了口。 “而且两条辫子会让人觉得像个乡下女孩。” “那……”她试图将话题带过,含糊地笑了笑,“反正我也扎了这么多年了嘛……” “……会让人觉得你很柔弱,不懂得拒绝,所以才会常常有男孩子送情书给你!” “也有很多男孩子喜欢阿莹你啊……” “他们才不敢把情书送到我面前来!还是初中生呢,这些人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她这样说着,穿着拖鞋去到洗手间里,几分钟后便出来,额前的刘海虽然沾了水还有些凌乱,但马尾辫一扎好,立即便从方才的颓废模样变回了昨晚那副骄傲自信的模样,走到梳妆台前,俯下身去抱住了芥末的肩膀。 “其实我知道呢,你一直留着这两条辫子的秘密,是害怕那个人以后认不出你来吧?” “什、什么啊……” “阿梓哥哥啊,你虽然嘴上不怎么提他,但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陪你回去的时候找不到以前的地方,找不到他跟奶奶,看你失望的那副样子……” 两名少女今年都是十五岁,刚刚初中毕业,此时穿着睡衣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映在镜子里,同样的恬美怡人,扎马尾的少女撇了撇嘴:“去年陪你过去的时候,晚上起来不见你人影,出去找你,结果看你坐在那小区楼梯口的台阶上发呆,你白天还跟我说了,什么地方都变了,就只有那个台阶,跟以前小蓝梓家里的房屋台阶似乎还在同一个地方……”她轻轻摇晃着芥末的肩膀,俏皮地叹了口气,“唉,小芥末啊,怎么办呢……” “我、我……”芥末胀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我会帮你找他的。”郭莹拍了拍她的肩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永远找不到他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你把他当哥哥看,没准他都已经忘记你了呢……” “……” “好吧好吧,别做出那副样子,我不过是打个比方,找他归找他,那是我们回去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我们来香港玩,看回归,好不容易初中毕业了,你总得开开心心的。”她耸了耸肩,轻哼一声,“我也想看看那家伙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芥末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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