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吧，如果三天没有头绪，那还是要问一问医正比较保险。”既然要做，自然要有把握才行，死撑着这事萧颖不做，误事的话事就大了。

    “嗯。”

    两个娃娃的百日宴过后，日子也逐渐暖和起来，放开了包裹的两姐弟时常手足乱动，还试着翻身。摆在一处的话，时常发生点手足纠纷。

    萧颖苦思了几日，总算交了差。蜀王年纪大，也是吃客，有些东西人明知吃了对身体不好，在美食当前的情况下也容易忍不住。而且，他最好吃出点毛病，真的在蜀地养病就最好了。

    “侯小曼再进宫，你就告诉她，只要李玮私下表明态度，我不杀他。”

    “嗯。”

    “我让樊清以月代年，守上三个月的孝。这样虽然不能堵上拿起子言官的嘴，但好歹过得去了。这些人，不干实事，成天的挑毛病，挑我的毛病，挑大臣的毛病。可真要有什么改朝换代的事，他们又会缄默不语。朝廷还得出银子养着他们。”

    “我说你最好找几个又能吵架又能做事的人出来，煞煞他们的锐气。”

    “我听说樊清要是被惹急了，比那些言官还能说。不过，恐怕没什么机会见识。”樊清再能说，恐怕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放刁。

    萧颖把儿子女儿分开一些，“不过，阿黛一直怀不上孩子，樊老夫人挺不高兴的。我都替她着急。我看樊老夫人是想以此为借口，替他纳妾、或是寻通房。不过，樊清的态度倒是不错，说如果注定命中无子，以后爵位传给他大哥的儿子就是。”

    “下次她再进宫，你叫太医来替她诊一诊，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不足。”

    “她有正经婆婆在，哪用的着我越俎代庖。再说她婆婆替她寻的可是妇科圣手林家的人。应帝老人家题的匾可在人家墙上挂着呢。没准妇科一道比太医正都强。不过，林家的祖训也真是的，竟不准儿孙入太医院。”

    “谁知道当年有什么官司？”李阁也不是爱管这些闲事，只是如果让这些琐事绊住樊清那可不好。

    君妇难为

    阿黛每日卯时（5点）就得跟着樊清起身，樊清去上朝，她得去伺候樊老夫人起身、用膳。在樊老夫人还是樊夫人的时候，每天也是这样作息。

    婆婆用膳的时候，作为媳妇阿黛得在一旁立规矩、布菜，等婆婆吃过后才能回去吃早饭。当然，大嫂、二嫂也在。幸好，樊老夫人是她亲婆婆，还没有存心整她的心思。眼看樊二媳妇动辄得咎，阿黛同情之余也不得不呼侥幸。不过，饶是这样，也让在山林间逍遥自在惯了的阿黛大呼吃不消。

    那天她还没起就听说樊老夫人病了，第一个从心底冒出来的念头：今天是不是不用去了啊？

    还没醒过神，贴身丫鬟幻儿一把把她拉扯起来，“哎呀，夫人，这种时候得比平常还要去得早。不然，让大奶奶、二奶奶抢在前头嘘寒问暖，对您不好。”一边说一边帮她着衣。

    幻儿是樊清找来的，方便不时提点阿黛，省得她闹笑话。因为阿黛总记不全那些繁琐的规矩。

    “她们早就她们早啊，有什么关系？”

    幻儿拿冷毛巾给阿黛醒神，“反正是落人口实的。”其实她也不大明白，为什么侯爷夫人就一定得事事做在前头，不过府里一向是这样的。这位夫人待人挺好的，也没有坏心，可就是有点不上心。

    其实阿黛冤死了，她很上心的，就是老做不到樊老夫人的要求。

    一番嘘寒问暖后，延医用药，说是冷风入胃，要多休养几日。阿黛听了这话，脑子立马就转到这几日中馈谁来主持的事上。不能怪她，这段时日都是樊老夫人坐镇，然后媳妇婆子来找她拿牌子去办事。现在婆婆休养了，岂不是要她独自上岗？那些女人可都不好对付。

    “阿黛，我也带了你这么段日子，你一个人应当能应付了吧？”

    阿黛站着回话，“娘，儿媳还是想请位嫂嫂一同视事，心里好踏实些。”

    王氏忙以要照看孩子，还有腿不太方便的樊大为由推了此事。这差使便落在了樊二媳妇身上。这也正合阿黛的意，她对出身名门的王氏一直有点怕怕的感觉。听不懂她的话还隐含着什么意思。二嫂的父亲是军人，要直接一些。而且二哥是庶出，二嫂也不会同她争太多。

    事情依然流水价的一桩桩一件件到了跟前，阿黛让人把历年的帐册子拿出来摆在一边，有同样的事就依旧例办理。

    樊府也算得世代公侯的人家，家里的下人看主子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像王氏那样的出身，似乎注定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人。想不到侯爷夫人的名头竟会落在这个外族野丫头头上。再者，王氏协理家事也有些年头了，有些婆子索性就是她的人。自然也出了几起欺生的事，不过阿黛浑然未觉。

    一旁的秦妈妈看了着急，便趁摆饭的机会提点阿黛。

    阿黛悲催的的拿筷子戳着饭碗，她真快吃不消了。前几日跟樊清讨主意，他想了半天就说只要怀上孩子了，娘那里就不会再挑剔。这是正理，可她就是怀不上啊。林大夫开的苦苦的药，她每天都喝的。

    徐氏听了秦妈妈的话，对阿黛说：“弟妹，你真好福气，三弟处处都为你想着。”这秦妈妈的当家的，是樊老将军的亲随，现在又跟着樊清。定是三弟要她处处提点的，可怜三弟妹让下人忽悠了都不知道。她本也要说的，可正犹豫间秦妈妈已经出口了。嫡母眼见是不会待见自己小两口了，这个侯爷夫人像是人还不错的样子。往长远看，以后说不得在她手下讨生活。嗯，总好过在大嫂手下。

    徐氏正想着，胃中忽然不适，干呕了几下。自己算了算，赶紧跟阿黛招呼一声不舒服，回自己的小院子去了。

    一坐下就让贴身丫鬟去请大夫，不要太张扬。她虽然出身不如王氏，但在樊府三年多，该长的心眼也没落下。

    樊二成亲比较早，反而是樊清让其母左挑右选的耽误了。

    徐氏已经有了个大姐儿，心心念念的也是要生儿子。待到大夫确诊，她就开始盘算要怎么保住这个孩子了。

    再天天去立规矩可不成了，迟早让折腾没了，可自己又没有正经婆婆，有也不一定能说上话。徐氏想了想，为了孩子她豁出去了。找老太君求情去，至于阿黛那边，她爱莫能助了。

    老太君在拜佛的间隙见了这个孙媳妇，听明她的来意，转了下念珠，一口应下。

    徐氏想不到这么顺利，喜得直道谢。

    “樊家的子孙，怎么能损在这些个妻妾争宠上？明日你便搬来庵堂陪我，易婆婆会照看你。”

    要说刘姨娘已经西去了，人死灯灭，樊老夫人也不该再计较才是。可刘姨娘是生殉了老将军，死后由老太君做主牌位也摆进了祠堂。这让她着实有些不舒服，于是对徐氏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消息传开，樊老夫人盯着阿黛，“你呢？还是没动静么。”

    “没、没有。”阿黛小小声的说。

    “哼！”

    好容易把一天的事情做了个汇报，阿黛出了婆婆的屋。

    “唉！”脑子里不小心就想起看过的《孔雀东南飞》：妾不堪驱使，君家妇难为。或者，像大嫂那样的，一出身就受这种教育，可她阿黛还是习惯不来。

    樊清回来就见到她愁眉苦脸的抱着腿坐在榻上，上前温言问：“怎么？今日不顺？”

    “阿清，娘今天又问我有没有动静。”

    怎么又问了，他不是好容易劝住了。

    “二嫂有娃娃了。”

    樊清也有点苦恼，能想的法子都想了，拜送子观音、喝药，床头也摆了请高僧开光的盆栽。今天从衙门出来，楚灏还送他一张送子秘方。此刻显然不宜拿出来。

    樊老夫人也在哀叹，“我的清儿自小就比别人懂事，四岁识字，五岁习武，十岁能文，十二岁就能跟他大哥过上百招。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懂理家，不能生儿子的媳妇。当初灵月郡主……”

    陪嫁过来的饶妈妈赶紧捂住她的嘴，“我的夫人，灵慧郡主那事也是能说得的。依我说，清哥儿这样才好呢。”

    樊老夫人也是一时失言，如何不知如果樊清真娶了灵慧郡主，如今就是桩大祸事。

    “我只是不甘。”

    “老夫人，您就想着，里外里夫人也算救了侯爷两遭了。”

    “也是，她一家是清儿的救命恩人，我不该忘。”

    清和的儿子满了半岁，抱着进宫去见景帝。景帝现在十分喜欢孙辈缠膝，尤其开心见璇玑。

    “哎呀，我们不该今日来。”清和抱着孩子行过礼，就对着萧颖说。

    萧颖的双生子正在特制的大摇篮里一人占据一头，使出吃奶的劲要拼谁先翻过身。

    “说什么？该打。”景帝看着外孙，也很乐呵，拍拍腿让清和放过来。清和觉得现如今的父皇是难得的慈祥，这些她们小时候也就只能眼红的看着萧颖享受过。

    “本来嘛，外孙就不如内孙，内孙又不如内孙女。”

    景帝比划着楚哲的小胳膊，作势打清和。

    萧颖这才抬起头来，“皇姐说什么话……”

    “得，我就说了一句，别都冲我来。我是说，今日你来了，我该明日来，这样，太极殿里就日日都热闹。”

    萧颖知道清和是说着玩，她一向最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最好。连萧颖霸占了原属于她们这些公主的特权时，清和也不当回事，何况现在。

    “来来，我们同姑姑和表哥打个招呼。”萧颖把两个娃娃的爪子举起冲着清和挥挥。

    清和索性把儿子也放进大摇篮里，反正再坐一个也不挤，景帝肯定抱不了一会。

    楚哲小小得意的看着表弟表妹努力翻身，咬着指头无声的笑。

    清和与萧颖都刻意在景帝面前哄他开心，说些高兴的事。

    出了太极殿，清和话风一转跟萧颖说起阿黛。

    “幸好你当初……”清和没把话说完，笑看萧颖，“还是当我们家的媳妇好吧。”

    “哼，我到了哪家也不能吃亏。”萧颖小声的说，这种话自然不能让侍从听到，不然那个没事就疑神疑鬼喝飞醋的家伙非跟她急不可。

    “嫁给那样世代公侯的人家，本来就不只是嫁给一个人，而是嫁了一大家人。只是，彼时，阿黛只看到了樊清，忘记了其它。她吃亏吃在没有一个可靠的娘家撑腰，又一时无子。还有，想必是真的不能适应公侯世家的生活。”

    三个娃娃不愿意分开，清和便一起到了坤泰殿。看着堆了慢慢一间屋子的玩具咂舌，不过她也有贡献的，满朝上下估计人人有份，还有外国使节的。

    进了殿，萧颖让人把三个娃娃都放到特意铺的厚地毯上，让他们自己在上面玩。

    “你还要看医书啊？堆这么多。”

    “不想在后宫荒废时日，不然以后小阁有了他的一片天地，孩子也大了，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事无成了。”

    “嗯，有道理。”

    蜀地之乱

    清和这厢带着儿子准备回府了，楚灏却是急急忙忙的奔到乾元殿外等待宣召。

    “这么急？叫他进来。”

    楚灏行完大礼，便急急开口：“皇上，蜀王怕是真的反了。”

    李阁忽的站起来，“你哪里来的消息？”

    “臣派去蜀地的税官给杀了，出事前遣他的副手日夜兼程回来禀报。据说，出蜀的关口已经被封了，许进不许出。”楚灏边说边擦了把汗。

    “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蜀太守恐怕也遭了不测。来人，把蜀王世子给朕召进宫来，即刻。”

    李玮日前收到蜀地的消息，可是看守实在是严，无法随送消息的人离去。最后，他心一横，对负责看守的人说要进宫见驾。便由御林军护送着送了他进宫，到乾元殿门口时正与小福撞上。

    小福笑嘻嘻作个揖，说皇帝正传世子。却把手笼在袖中不肯接李玮背着人递过来的银子。

    李玮知道性命攸关，三步并作两步便进到御书房外。

    “哦？堂兄哪，进来吧。”李阁坐在龙椅上，向他招招手。楚灏前脚才走，出去调集粮草，这就来了。这家伙看来是不想再做墙头草了。晚了一点，不过还好。

    “皇上，臣有罪！”李玮跪下不歇气的磕头，额上立即便红肿了。

    李阁没出声，小福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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