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时候不太明白而已。”
“很小,多小?”
“就是见到你不只会对我笑、对我好,那个时候很难过,想要独占你的笑、你的好。后来、后来在御花园陪着你看话本,才慢慢明白的。”
十二三的时候,萧颖常偷着看话本。后来被李阁遇到,就坐在旁边跟着看。萧颖还常常对着他发表自己对话本的看法。譬如说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和人……
“嘿嘿,你怎么那么早熟?”
没有爹娘为自己打算,又是宋皇后的眼中钉,自己再不算计,早让人连皮带骨吃下去了。在宫中,他跟萧颖都是被排挤的孩子,萧颖因为受宠,而他,因为被父皇漠视、被皇后敌视。
宫里的新年,就是一场一场歌舞、宴乐。
场中翩然起舞的佳人,容色殊丽。连萧颖看着都有点失神,拿眼瞟一眼李阁,他眼里也有着欣赏。二哥说,好色是男人的天性。
李阁察觉到萧颖方才的注视,收回视线,在宽袍大袖下捏捏她的手。
萧颖歪了下头,在他耳边说:“回去我跳给你看。”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李阁说动就动,站起来宣布乏了,让众人自行玩乐。拉着萧颖就回了坤泰殿。
萧颖踢掉鞋子,推李阁坐在椅上,“坐着别动。”转身到屏风后换衣服,李阁只能见到屏风后影影绰绰,更是被勾得心痒难耐。欲待跟过去,又怕她当真翻脸不跳了,只好按捺着等她出来。
萧颖脱下凤袍,换了身轻便的舞衣、软底鞋出来。身为萧家嫡系,景帝甥女,大家千金该会的,她也都会。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萧颖的舞如诉如泣,可见其绰约之姿、流盼之美。
李阁有点愣神,他竟不知颖颖如此善舞。萧颖在他面前,表现的多是随性、男儿气的一面。
一把抱住款款走过来的萧颖,闷声闷气的问:“你跳给谁看过?”
萧颖看他有点气鼓鼓的,“男的就你一个。”
李阁这才点点头,“以后也只准跳给我看。”
“那当然。”死小孩,她费心跳李夫人的邀宠之舞,是有用心的,就记挂着不许跳给别人看。
“小阁,南国秀丽,仕女多杏目柳腰、清艳妩媚;北国苍莽,佳人多雪肤冰姿、仪态高华。你喜欢哪一种?”
李阁坐着,头本来埋在她腰腹间,听闻这话,抬起头来,“这话里怎么这么大一股酸味呐?”居然挖坑给他挑,他无论答南还是北,都少不了被颖颖修理吧。
萧颖两手捧住他的头,“说,你更喜欢哪种?”
“颖颖,我喜欢你为我吃醋。不过,不就是刚才多看了一眼么,你就醋性大发了?”
看他笑嘻嘻的不以为意,萧颖低头轻轻吻住他,李阁立即接手,加深了这个亲吻。
“小阁,你不喜欢我跳舞给别人看,不喜欢我对别人笑、对别人好,同样的,我也想要独占你啊。”喘息的当口,萧颖说。
“不是早许给你么?还担心什么。”李阁一路抱着她,深深浅浅的吻着,往床上走。
在被他吻得发昏发沉时,萧颖只想着,年少时的承诺,经得起日后一路的磨折么?
年节下,命妇们进宫来给新后请安。大多数,萧颖都是走个过场。从小受的教导,也包括怎样接待这些人。只有一个人,萧颖留了很久。
左将军林泓刚扶正的侧室——穆晓。她是萧颖的远房表姐,当年家道中落,为人陷害,投奔到萧家。
穆晓进来,依礼拜见,萧颖本也没打算多留她。不过听了她近身的一番话,就改主意了。
穆晓说的是:“萧家有些事,譬如我,娘娘知道;还有一些,娘娘不知道。”
萧颖面色一沉,“本宫不想知道。”
“不会因为娘娘不知道,那些姐妹们受的苦就不存在了。”
屏退了众人,萧颖轻声说:“你说吧。”
穆晓也是绝色,当日一进萧府,就被萧家那群狼盯上了。萧颖虽然小,但也懵懂的察觉到了。她挺喜欢这个满腹才学的晓姐姐,所以便做出很依赖她的样子,到哪都跟着。甚至进宫小住几日,也要穆晓作陪。
穆晓年长几岁,自然知道她的好意。可是,这样,她父亲的冤狱也就无人过问。这不是小小的萧颖能帮忙的。
当她避开萧颖,对萧三通委身侍枕以后,她父亲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萧颖也再没开口叫过她一声‘晓姐姐’。萧颖觉得别扭,她都上了爹的床了,再叫姐姐不是讽刺么。可是萧三通那种爹,自己女儿千娇百贵,别人的女儿就这么糟蹋。萧颖人后也没再叫过‘爹’。
要不是碍着辈分和闲话,萧三通的后院肯定又会多出个穆姨娘。后来,居然还同好之谊,把穆晓送给一丘之貉的林鸿做小妾。
穆晓噗通跪下,不歇气的给萧颖磕头。小纨赶紧上前搀起来,“表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有事说事就是了。”
萧颖知道她为了自己不会如此,关切的问:“什么事?晓……姐姐。”
穆晓推开小纨,膝行过去,“娘娘,救救她们。只有你能救她们了,你也是女人!我知道萧家只有你是好人。”
萧颖起身拉她坐下,她算哪门子好人。萧家是一潭藏污纳垢的淤泥,难道她真是出之不染的莲花。莲花也是从淤泥中吸取养分成长的。
“她们是谁?”一边示意小纨去倒水来。
听穆晓说完,萧颖整个人呆住了。她知道自家父兄好色,到了嘴边的都不愿意放过。家里有姨娘,家妓还不足,竟还在家庙蓄幼女寻欢。“
“这些畜生、畜生!”
小纨把萧颖的嘴捂住,“小姐,你小声点。”就算老爷少爷是畜生,你也不能骂,更不能在宫里骂。
“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萧颖直视着穆晓。
“是我去进香的路上,遇到一个逃出来的小姑娘。听说是年下,看守不是那么严,她趁机逃出来的。”
“她人呢?”
“我不敢把人往林府带,你也知道他们是一路货色。现在人藏在一家佃户的地窖里。我怕萧家人找到那里去。”
萧颖有些为难,这是萧家造的孽,自然该弥补。可是,要怎么救。她虽然是皇后,手上却根本没有自己的人。
萧家退散
难道告诉小阁,可是,私心里萧颖不想把萧家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即使他不是皇帝,只是自己的夫婿,亦是如此。
而他不但是自己夫婿,还是掌握无上权力的皇帝。李阁想要一步一步铲除世家大族,稳固皇权的用心她知道,萧家的作为搬不上台面她也知道。可萧家上下两百多口,除了为恶的父兄,还有家中的老弱妇孺。
大厦若倾,这些人将面临什么?萧颖从穆晓的遭遇也能揣测出一二。甚至可能还有更不堪的际遇。
萧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觉着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自己额上,“下午不还好好的么。小纨,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急火攻心了?”小阁的声音。
小纨不敢看李阁冷厉的眼,低下头去,“奴婢……”
“小纨”救了她的是萧颖的一声呓语,小纨立即扑到床前,“娘娘,您要什么?”
终究是萧颖的贴身丫头,李阁也不好逼之过甚,说了声:“好好顾看着,醒了立即来翠微轩告诉朕。”
“是。”
翠微轩是李阁在坤泰殿用做书房的地方,他歇在这里时常把折子带到翠微轩批阅。
李阁一出去,萧颖就睁开眼,“小纨,叫王氏进来看本宫。”
王氏收到萧颖病倒的消息,忙忙的就赶进宫来。
“还劳动母亲走一趟,女儿真是过意不去。”萧颖靠在大迎枕上,同王氏说话。她同王氏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因为王氏万事讲一个礼字,同她置气,那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萧三通的作为,浅湖是从来不管不问,那王氏呢?萧颖回忆了下,她同姨娘们表面上好像是挺和睦的。一派大家闺秀的作风,从不过问夫婿找女人的事。
“娘娘说哪里话,该当的。”王氏坐在椅上,身子趋前。
“有一件事,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
“什么事?”
萧颖让小纨在门口守着,把事情同王氏说了。王氏半晌静默不语。
“你知道?”
王氏点头,“哪个爷们不是如此,喝花酒、养□。我从不过问这些。”
“可那些不是□。她们是良家女儿,甚至是幼女。母亲,你回去同他说,立即把人全放了。以后也不许干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不然,会有报应的。”萧颖恨得牙都要咬碎了,这么龌龊的人,居然是她的父兄。
王氏应了声‘是’,萧颖就让她回去了。
五日以后,穆晓进宫来告知萧颖,人确实全放了。那些人按照萧颖的意思,请人出面购置了一幢屋舍安置。要确保萧家人不再找她们麻烦,不如明白告诉他们,这事是萧颖在插手。
“倒有许多是被拐子拐了来的,不肯回去。女儿家遇到这种事,回去说不定还会被沉潭。”
这个萧颖事先也想到了,《女四书》她也被迫读过,听说过一些这样的事。被娇惯并不代表无知。
“这件事有劳晓姐姐奔走了,不过,授之与鱼,莫若授之于渔。她们绣鞋做袜这些总是能做的吧?”
“应该没问题。”
“那不如开一家绣坊,接一些绣活来做。”
“好。”
“你不会有什么事吧?”萧颖关切的问。
“只要皇后您不倒,没人真敢把我怎么着。”
这件事,萧颖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对李阁开口。毕竟,这是萧家的家丑。但纵容他们继续这样下去,等着萧家的也只能是覆灭。
萧家是第一大家族,若要削弱大家族的势力,从萧家开始是个不错的选择。趁着自己与小阁感情正浓时,还能为一家老小争取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然,等到日后感情一旦转薄,萧家种种恶行公之于天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打定主意,萧颖到乾元殿去找李阁。那日他回来,自己没有坦承生病的缘由,看得出小阁有些不满。现在,一并化解了吧。
萧颖时常到此陪伴李阁,门口的侍卫见是她,刚想跪下,被摆手制止。
“可有人在里头?”毕竟这事议事的地方,这是她头回独自过来,便多问了一句。
“没有,只陛下在里头。”
萧颖走了进去,不料隔着一间屋子就听到李阁在与人说话,便要退出去。一个好像听过的声音传至耳边,“萧颢自请守边,看来萧家对陛下也早有戒备之心。”
听到大哥的名字,萧颖停住脚步,专心聆听。
“萧家权重,萧三通虽然好色,大事上却不含糊。若是政事上无错,朕贸然动萧家,怕是会寒了满朝臣子的心。”
萧颖正要把耳朵凑近一点,就见一把明晃晃的剑递到了面前。
“住手!”李阁的声音响起,人也疾步过来。
“慕容,你先下去。”
那人收回剑,快速消失。
“颖颖”李阁的手指抚上萧颖的面颊。
“厄,呵呵,你想睡觉,我给你送枕头来了。”果然已经在算计要动萧家了,可是这个感觉实在不太好。虽然,她也是来商量这件事的。
李阁看着她,试探的问:“你、不介意?”
“介意有用么?”萧颖要从他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李阁不肯放手。萧颖拿另一只手指着屋里的椅子,“我们进去说。”拖着他进去。
“你只要做我的颖颖就好。其它的,不要管了。”
怎么可能,自己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是啊,所以我帮你嘛。你们找不到我父兄的把柄,我知道。我一直知道萧家贪墨的银两藏在什么地方。”贪墨,祸不及家人,至少不会引来灭族这样的大祸。
萧颖蘸水在桌上写了一行字,“那些银两足够将我父我兄下狱了。”萧三通的小金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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