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等你半天了。”小女孩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天真。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亲昵地叫了她一声小屁孩。
没想到小女孩竟然噘着嘴,生气地强调说:“我有名字,要和你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
我一边准备安放出摊的小书桌,一边逗她玩。说:“那你就多说几遍,要不写我手背上也行。”
小女孩凑到我跟前,仰着头看着我,再次确认道:“你说的算数吗?”
“来拉个勾!”我说着,还不忘忙里偷闲伸出了小拇指。
她很开心的和我勾了勾手指,掏出一支中性笔,在我手背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她的名字。
“张巧!以后就叫你巧巧,还是瞧瞧。”
其实,我早就记住她的名字了。但是就喜欢叫她小屁孩,所以现在故意调侃她的名字。
“瞧瞧是二声,我的巧巧是三声,哥哥没学过拼音?”
做梦也没想到被小屁孩给嘲笑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幼儿园毕业的。”
“骗人!我在幼儿园就学习了。”
“开工!干活!”我大声吆喝道。张巧也不再和我纠缠,又是一阵跑前跑后的招呼路人来卖我写的对联。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我每隔一小时就起来活动。但是没过多久就顾不上了。因为人实在太多,除了被张巧拉来的,还有第一天的顾客推荐来的。中午连饭都没顾上吃,也没觉得饿。
收工的时候,我再次尝到了头天的苦头。只不过今天累得浑身都散架子,用手活动双腿半天,才一瘸一拐站起来。把张巧这小丫头心疼的又是一直抹眼泪。
等收拾完东西,一算账再次吓一跳。竟然挣了整整五百元。高兴的我硬是拉着张巧去吃了点好,每人一份排骨面。结果张巧吃了两碗才吃饱。
吃完饭,我想都没想,就分给张巧二百五元。
可是这小丫头就是不收,坚持只要一百。还说这都相当于她妈妈五天工资了。哥哥辛苦哥哥必须多拿。我知道如果再硬给,会伤这份情义。便寻思其他方式补偿她的辛劳。
想起路过一个冰糖葫芦摊,张巧多看了好几眼。于是在送她回家的时候,特意绕回去买给她吃。看着她心满意足地跳着回家,我真想能有这样一个亲妹妹。
不过,很快就觉得这个想法太不人道了。在李玉梅的高压统治下,谁生在我们家,都不会变成像张巧这么乖巧的孩子。
等我啃着糖葫芦返回学校,宿舍里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刚推门进去,就被正在扶梯子路高深抱怨了一顿。
“靠!你出去逍遥一天,我们在这儿累成狗。现在还要看你吃独食!”
“这个……那个……我……”还不等我搞清情况,就听到杨立川的呵斥。
“别光记着吃,先给我扶好梯子,摔残废我,就去你家吃一辈子。江波,赶紧去阳台帮陆凯和尤然。”
看着正在头顶安装吊灯的杨立川,我还顾不上问他一句话,就被他撵去阳台。
从路高深身边经过时,我手中还剩三颗山楂的糖葫芦也被他用嘴夺走了。气得杨立川破口大骂,吃死算了,也不嫌他口水脏。
放下出摊家具,走到被书柜隔开的休息区,我有点吃惊陆凯的速度。
原来挨着双人床的那个阳台,有三分之一被有窗花的玻璃门封闭了。我正面对的这个阳台,陆凯和尤然正在合力组装一组橱柜。秦立强拿着电钻在预定的位置上打孔。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不等我回来。”我对陆凯抱怨了一句。
“大家都没啥事儿,就先干了。我们明天就能把格栅做起来。,那副画到时候必须让我揭走。”陆凯很认真的说。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还是觉得他在逗我。然后想给他们搭把手,结果谁都不稀罕。无聊之余,我就看了看淋浴间。
真没想到里面热水器都装好了,正在闪着红灯烧水。入口处按了个半圆形的洗手台,最里面还有一个马桶。这哪是淋浴间,根本就是标准卫生间。因为它的存在,瞬间感觉自己的房间高大上了。
我从里面出来,陆凯就问我满意不。我直接伸出大拇指称赞。并且对他说,有这些就够了,免得动静大惊动学校。
陆凯笑了笑说:“材料都运到隔壁了,停不了啦。趁好木匠小强同志有时间,明天就要搞完。”
“别累着大家,慢慢来。”我说。
秦立强停下手中的活儿,笑着对我说,这都是小事一桩,在家长跟他老爸做格栅,熟的很。
看他们都有活儿干,我也想出分力,可是写对联写的胳膊酸疼。于是,我厚着脸皮坐到了床上揉胳膊。尤然问我怎么啦,我这才告诉他们自己去卖对联了。
当他们得知一天挣了500块,都羡慕的不得了。当即让我去给大家买夜宵,说明天继续外出,家里不用管了。记得回来买好吃的就行。
学生时代的友情,真不是现在能理解的。那个时候,大家在一起从不考虑个人得失。不像现在,无利不聚。说起买夜宵,我二话没说就跑下楼,到北院门口的肯德基买了一个全家桶,外加每人一个汉堡。
离开肯德基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朝我和陈蕊曾经坐过的位置看了一眼。那晚的温馨时光,仿佛就在眼前。我实在无法接受,陈蕊耍自己玩的事实。
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双手护着嘴巴吃东西样子,曾让我流连忘返。可惜,却长了一颗和自己一样玩世不恭的心。
等我在返回宿舍,大家已经收工了。都挤在沙发上看电视肥皂剧,看着我拎着汉堡回来,立刻抢了过去。见尤然不在,我就问了一句。
“她回宿舍了。”陆凯有些遗憾地说。
“哦!记得给她留一份儿,你们回去的时候,顺道送给她。”我建议道。
“走!咱们也该回去休息了。”陆凯说着拍了拍杨立川和路高深的肩头,然后就带着他们回去了。
送走他们,才发现兄弟们还特意,给自己留汉堡和炸鸡块。随手拿了一块炸鸡,边看电视边犒劳自己。
心里那个美呀!写写字就能挣五百,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还有这么一大帮好哥们儿帮自己,想想都感动的不得了。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以为又是陆凯,忙跑过去开门。开门一看,竟然是尤然。两个人都是一惊。
“他们都走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几乎都是同时问的对方。尤然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算了,既然他们都走了,我也回去吧。”
看她手上拎的袋子里全是洗漱用品,我忙拉住她问,是不是来洗澡的。她更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站门外,你锁上门放心洗。”说完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把房门钥匙交给了尤然。
尤然没有拒绝,当真把我锁到了门外。根据门锁的响声,可以确定她把碰锁和反锁都锁了一遍。
她的谨慎让我感觉很不自在,想想自己的作为,又觉得很正常。毕竟她不是陈蕊,懂得和男生的距离。
想到卖对联一天就挣了五百,再苦再累我都开心。眼前再次闪现张巧,为了拉顾客都嗓子都快累哑了,天寒地冻的跟着我跑前跑后,付出不比自己少,却只拿一点点钱。我苦思冥想着补偿她的办法。
正想的入神,门突然开了。
“进来吧!”尤然用我难以想象的温柔说。
她这么温柔的说话,让我反而不自然了。我这人就是犯贱,好像非要被人骂着在舒坦。
尤然一如往常的素颜,反而因为刚刚洗过澡,多了一份水润感。见我一直看她,脸色泛起一阵绯红。那种自然的白里通红,让我真想亲一下尝尝。
“干嘛死盯着我看?”
“好看呗!”
尤然没有再搭理我,只是拎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和几件替换下来的衣服。简短的对我说了句:“我走了,拜拜!”
虽然有些扫兴,但是我知道这才是尤然。很礼貌地回道:“拜拜!……哎!尤然,还有炸鸡,你拿回宿舍吃吧!”
等我想起陆凯他们留下的炸鸡块,尤然已经下楼梯了。她只回了句,你自己吃吧。
在我印象中,尤然很少接受我买的零食,所以我没有在追下去。
回到宿舍,我去淋浴间看了看。淋浴室内已经被尤然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零星有点积水外,完全不像我在家那样。洗完澡遍地都是泡沫。
看到热水器的水温还很高,我突然也想洗个澡。
自从搬家开始,要么忙收拾宿舍,要么忙着卖对联,每天都累的不想动。想动的时候,学校的澡堂已经关了。现在好了,想洗就能洗。
辛苦劳累一天的疲劳,在冲完这个热水澡以后,顿时烟消云散。收拾好淋浴间后,忽然感觉饿得不行,便裹着毛毯跑到沙发上吃鸡块。
吃的正欢,突然被一阵恐怖的音乐吓了一跳。原来是影视台正在播林大叔的僵尸片。
一想到可以在洗完澡以后,一边吃炸鸡块,一边看自己最爱的电视节目。我兴奋地用遥控把声音放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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