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你毛病呀?干嘛有座不坐。”
已经被我用脚撵到了座位边缘的尤然,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王倩只是低着头,一句不发,偶尔还偷偷地看我两眼。
说实话,这个王倩只是微胖。五官和身材还是很看得过去的。配上这听话的态度,我已经没有那么厌烦她,还把她先前给的橘子,一片一片地放进嘴里品味。嗯,还别说,真的很甜。
显然,尤然已经无计可施,我更加得意。不停地在她面前,晃动脚丫子。
“大尾巴狼!不准耍我老乡。”
不管怎样,她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我故作很无辜地样子,说:“我可没逼她,你不能这样血口喷人。”
傻乎乎的王倩,也帮我开脱说:“尤然!他没逼我,我自愿的。”
“江波!如果你还想以后能和大家相处,就请你自重。”真的很意外,尤然记住我的名字。说明刚才她没有无视我的通知书,想到这些,心里有些飘飘然。
“啥叫自重?教教我?”
可惜我等了半天,她也没有回话,继续一脸不屑地无视我。我有些生气,便把腿放了下去,招呼王倩坐了回来。然后故意把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
“我帅吗?”我明知故问。
“帅!”王倩羞涩地答道。然后,还假装无意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想做我女朋友吗?”
她比先前更羞涩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在地做些小动作,就是没有回答我。我故意说道:“不愿意就算了。”
这一下,她再也耐不住了,直接抓住我的手,急迫地表示:“我愿意,我愿意,只要你不嫌我胖,现在就可以。”
“王倩!你怎么这么傻?他骗你玩儿呢。”尤然果然被我这招惹火了,不顾一切地训斥道:“大尾巴狼!不准拿我朋友消遣。”
我故作无视她的样子,继续和王倩说:“做我女朋友会很辛苦的。”
“没事儿!我不怕辛苦。”王倩很坚定的答道。说完,还不忘做了一个屈肘的动作。
看她的样子,真有一膀子傻力气,想到一会儿下车,确实需要一份脚力。以后日常生活,也需要个洗衣服打饭的,我提出了一组自我都感觉无耻至极的要求。
“做我女朋友要会洗衣服,要帮我跑腿打饭,买东西。更要随叫随到,在我需要你干活的时候,必须立刻出现。当我不需要的时候,能立刻消失。而且还不准向我提任何要求……能做到吗?”
“没问题!我一定做好,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没想到她连想都没想,就全盘应承下来,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王倩!别傻了,他这是在找打杂的哪。”尤然用那双大眼恶狠狠地瞪着我,嘴上还不忘规劝她的朋友。
但是王倩,直接回了她一句,打杂也愿意,差点没把她气晕。有些小人得志的我,还偷偷朝尤然做了一个v字。她用鄙夷的口吻送了我两个字:“卑鄙!”
不过我根本不生气,甚至有些兴奋。好像她越看我是坏人,越有意思。还特意甩了一下我的秀发,挑衅道:“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可惜,尤然没有再搭理我,继续一如既往地无视。这让我都憋出内伤了,寻思着怎么报复她。
“再给我剥两个橘子,刚才那个好甜。”我马上就使唤这个新收伏的好跟班。
王倩立刻兴高采烈地帮我剥了两个,我炫耀似的把其中一个递给尤然。可惜她没接,直接把脸扭到了一边。看样子也生她朋友王倩的气。
随后的时间,便和王倩有一句没一句地吹牛瞎扯。不知不觉三个小时的车程,就快到达终点。
从王倩的话匣子中,我知道她和尤然都是山西长治人。都在一所高中参加的高考,但是她们是高考前才认识。这个尤然是提前参加高考的。也就是说她和我一样,都是十七岁。
只不过尤然总是截断王倩,所以没能知道更多信息。不过,我一点都不心急。她有这样的见色忘义的女伴,还担心打听不到情报。
倒是王倩自己的信息,像倒豆子一样,也不管人家想不想听。连她五岁偷鱼吃的事儿,都给我讲了。难怪她那么胖,感情除了喜欢帅哥,就是吃了。
突然有一些罪恶感,涌上心头。她是个如此简单的人,我却耍心机玩弄人家。但是我的事情,她没问,其实就算问,我也不会说。
让我意外的是,她们竟然还有一个同伴。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连忙追问是不是也像尤然那样漂亮。
“不是,他是男生,名叫叶柯。你看那个穿迷彩的就是。”王倩说完,连忙用手指给我看。还抱怨了我一句,说:“别那么色眯眯的看她好不好。”
我没理会她的抱怨,只是将墨镜向下拉了拉,细细地将那个叫叶柯的打量了一番。
他就坐在过道的另一边,正在歪着头熟睡。清瘦的面容上,满是疲惫的样子。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迷彩服,配上那一双千层底纳的布鞋,俨然就是刚出门打工的民工。
突然,一个优美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原来是尤然,只见她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叫叶柯的肩膀,说快到站了,让他准备一下。动作那么的轻柔,而且是拍在一个男生的肩上。我顿时羡慕嫉妒恨,心里寻思怎么整整他。
就在这时,机会来了,他取一个放在行李架上的编织袋的时候,好像从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片,落在了他的座位下面。
见他没有发现,我赶紧假装要去上厕所,然后在他的座位边,假装系鞋带,就轻松把那张纸拿到了手中。跑到厕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车票。
连脑子都没过,我就把他的车票撕得粉碎,然后扔到便池里,放水冲走了。当我得意洋洋地返回座位时,那个叫叶柯的傻小子,已经在哭鼻子了。
“明明刚才还在兜里,怎么会丢啦!呜呜……”
“叶柯!别急,再找找看。”尤然安慰人的语气,真让我听的受不了,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一个大老爷们,哭个鸟儿呀!没了就补一张得了。”我没好气地教训他说。
尤然突然追问道:“补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辩解:“用屁股想都知道,他丢了车票呗!”
万幸!尤然没有再理会我,继续安慰那个傻小子。窃喜自己总算蒙混过去的同时,更加厌烦他哭哭啼啼的。
“得了得了,哭有啥用,赶紧找列车员补票去。”
尤然转过身看着我,忽然把手伸过来,义正言辞地说道:“拿钱!”
“干嘛?你抢劫呀?”拒绝的话刚说出,我就心虚的不行。心说:难道这妮子看见我捡车票了。没想到一慌神,更让尤然有底气。
“要我当面说穿?”尤然似乎故意停顿了一下,好像要给我个机会似的,见我依旧我行我素,才继续说道:“别以为你刚才偷走他车票的事儿,没人看到。”
平白无故的被她这么诬陷,气得我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你傻叉儿玩意儿说谁呢,那是爷捡到的,和偷扯不上半毛关系。”
“尤然!你怎么这样说人家,江波可不是坏人。”王倩也很不高兴地埋怨说。
“才认识一会儿,心都让人偷走了,还说他不是坏人。”尤然似乎比王倩更生气。
“同学!你捡到了,就快还给我吧。那可是我妈借钱帮我买的,求你啦!”
看着这个比我也矮不了多少的男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我。心里忽然感觉酸酸的,又是别人的妈妈。虽然我很想立刻把票还给他,但是车票早被毁掉了,只好实话实说。
“什么?你撕了?你怎么这样!”尤然很生气地责问道。
虽然自己做的不地道,但是我也不想低头。反问她说:“我撕了,你能怎么着?谁让他自己不操心,我还以为是废纸哪。”
“你……真是大尾巴狼。”尤然竟然哭了,还是为一个傻小子哭的。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既心痛又可恨。
“你知道人家上大学有多难吗?每一分钱都是他妈磕头借的。你这个王八蛋,还人家车票……呜呜!快还人家车票钱……呜呜!”
尤然这么一闹,整个车厢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不断有人指责我,弄得我好像犯了多大事儿似的。
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大场面。所以围的人越多,我越想闹腾。
“呀哈!看来你俩儿蛮熟的,合伙无赖我是吧?你让大家评评理,我捡了一张废纸撕了,就得被人讹啊?”
“尤然!别这样,江波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咱们凑钱帮他补票吧。”王倩也忙帮我开脱。
“不用你们凑钱,我自己补!”
没想到傻小子还挺有骨气,一口回绝王倩的提议。然后从编织袋里翻出来个用碎布缝制的书包,伸手掏出一个红布包。当众就要数钱,我连忙推开王倩,大步冲到他跟前,一把就把书包的口摁住了。
“缺心眼呀!别在车上拿钱。”我提醒道。
“要你管!”
面对声泪俱下的他,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他,打开包了好几层的红布包,从一堆破烂的零钱中,凑出了一百多块钱。然后又一层层地把钱包上,放进碎布书包,使劲塞进编织袋里。
说实话,当我看到那堆,用十元,二十元,甚至五角的毛票凑的学费时,我的心里真是愧疚的要死。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宽恕自己。
很快火车就进站了,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拉着或背着行李,跟着拥挤的人群下了车。
在出站口,我把自己的票硬塞到了叶柯手里,自己跑到补票处,摘掉了墨镜,避免被人当不良少年。软磨硬泡加胡编乱造半天,终于求得好心的阿姨同情,只补办了最后一站的车票。
等我拿着票,大摇大摆地出站后,发现他们三个竟然还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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