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_分节阅读_10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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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聪明,知道先把帮忙的同伴摘开,然后避重就轻,只拣无关痛痒的事来说——

    认为昨夜的事自己说不出口是吧?

    没错,自己还真不方便说。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不愿让罗熙年生出反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是六房的主母,要让一个丫头有苦说不出,难道还会伤脑筋不成?还会被一个丫头难为住了不成?真是可笑!

    “快起来。”玉仪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关心体贴的样子,说道:“彩鹃她们几个笨手笨脚的,一向都是你和倚云最辛苦。”说着,还不经意的扫了倚云一眼,“我早说了,只怕是累坏你们了。”

    倚云忙道:“没有、没有。”

    落英却是一怔,断乎没想到主母说出这么一番话?——

    这……,这似乎也太软和了吧。

    玉仪又道:“前几日,你还做了一条裙子给我。”看了看落英,“瞧瞧,眼睛都熬抠了。”问道:“想必是这几天熬不住了,才偷了个空儿吧?”

    落英见主母给自己搭台阶,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也没有不顺着下的道理,于是陪笑道:“是有些眼睛疼,其实也不觉得怎么难受。”

    玉仪忍住心里的冷笑,一脸关切道:“既然如此,那就好生歇几天罢。”侧首看向段嬷嬷,吩咐道:“我记得,落英的娘是在浆洗房上当差的,去叫了人过来,让她把女儿接回去歇几天,等休息好了再说。”

    落英顿时着了慌,——若真是被自己的娘接回去,那脸可就丢大了。

    试问哪有做丫头的嫌累,还让主母开恩放回家歇息的?外人知道了,不管自己有没有做错事,那都一样的说不清,没错也要添上三分错。

    更何况,这一去老爷会怎么想?

    万一夫人发狠,再也不叫自己回来又怎么办?

    看昨晚老爷的态度,对自己是没啥兴趣的,断不会放在心上记挂着,时时刻刻惦记人在不在。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为了一个丫头,跟夫人过不去,……那自己这一辈子岂不是完了?

    一个失了体面的大丫头,还能配个什么好人家?

    而且……,自己的卖身契还在夫人手里!

    落英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抬头看了主母一眼。

    夫人斜斜的倚在美人椅里,一头青丝挽了堕马髻,插了一支镂空的“牡丹花开”金步摇,盈盈晃动之下,颇有一番妩媚温柔的风情。

    此刻正在悠闲的拨弄着茶盏,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落英突然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了。

    断不该小瞧了夫人,更不该高看了自己,——夫人的确是年纪小不假,可是那里是好糊弄的?想不到竟然这般厉害,随随便便就设了一个套儿,等着自己往里跳!

    到最后落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蔡妈妈听得正房有事,赶过来问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没事。”玉仪让人搬了小杌子,指了给蔡妈妈坐,“就是落英有些累,我让她回去歇几天,等休息好了再回来。”

    蔡妈妈回头看向落英,斥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做什么了,有何可累的?居然闹到夫人跟前,提出这等不知高低的要求。”

    “不怪她,是我让她去歇着的。”玉仪笑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别落下什么毛病才好。”叹了口气,“可怜见的,早上都爬不起床了。”

    蔡妈妈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便听出首尾来,她不知道落英的心事,只当她见主母面善心慈就拿大,不由骂道:“夫人平日待你们好一些,就越发的上脸了,快给夫人认个错儿!”——

    心下却有些佩服,大宅门里年轻主母压不住下人的多了。

    若是闹将起来未免太难看,似玉仪这般不打、不骂,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就处置了人,才是最最厉害的手段。

    想到此处,不由对年轻的主母敬服了几分。

    落英心里却只有后悔和绝望,——看来今天不把昨天的事认了,主母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是离开六房……,那还不如抹脖子死了算了。

    似自己这等人,能够挣扎到大丫头位置上的并不多。

    到了这个份上儿,要么给爷们做了屋里人,要么是风风光光的外嫁,甚至将来再做管事娘子,一辈子的前程都指望在这上头了。

    自己一旦就这么出去了,能不能再回来且是两说,但身价一定会大贬,将来等于毁了一半。而且拒不认错,那便是实打实的得罪了主母,万一主母一个不高兴,随便配个阿猫阿狗,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怪只怪,自己不该一时鬼迷了心窍!

    蔡妈妈见她一直发呆,斥道:“还不快点跪下?!”

    “夫人……”落英脸色惨白,咬着嘴唇跪了下去,眼泪直流,——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又害怕又后悔,哽咽道:“昨儿是婢子一时糊涂,不该……,不该厚着脸皮进去服侍老爷,求夫人饶了我这一遭吧。”

    众人都不知道还有这等隐情,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玉仪环视了屋子一圈,蔡妈妈、段嬷嬷、彩鹃、素莺,还有问棋几个二等丫头,一个个神色各异,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古怪——

    得饶人处且饶人。

    既然落英还算聪明伶俐,又让众人都知晓了内情,那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何苦给自己白白竖立一个敌人?她虽然只是一个丫头,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倚云留下,其余的人都出去吧。”玉仪敛了笑意,挥了挥手,等人退得干干净净了,才道:“旁的我就不多说了,只说一句。”

    倚云早被吓得魂飞魄散,——想不到落英竟然存了那样的心思,做了那样的事,而且听她的口气还没成,却反被夫人撞破了。

    心下叫苦不已,自己怎么会卷进这么一场阴私里来?

    玉仪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方道:“你们是老爷身边的人,我总会给你们留几分体面,到了合适的年纪,自然给你们挑一个般配的人家。”

    倚云战战兢兢的,想要谢恩又不敢随意开口。

    落英则是一直垂着泪,低头抽泣。

    “若是你们不信,那我也没有法子。”玉仪现在是在领导的位置上,断没有给下属做保证的道理,只是冷冷道:“切莫生出别的心思来,到时候便是我肯放你们一马,老爷也不会答应的,连翘便是前例!”——

    眼下正值罗家内乱之际,实在不想生出事来,况且落英并没有勾引罗熙年,更没有做出什么恶毒的事,实在不值得太过斤斤计较。

    再说自己本来就没打算撵人,不然罗熙年回来知道了,即便嘴上不说什么,但也肯定觉得自己小心眼,整天跟个丫头过不去。

    “是!”倚云赶忙应承道:“婢子记下了,断不敢忘!”

    落英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抽搭道:“夫人……”

    “下去吧。”玉仪懒得跟她再多说,该说的都说了——她若非要往死路上走,那也拦不住,若是聪明学乖了,将来自己当然会兑现承诺,末了补了一句,“你要记住,你没有别的选择。”——

    生死都在别人手里捏着,难道还想再谈条件?那样的话就太傻了。

    等倚云和落英出去,玉仪又把段嬷嬷等人叫了进来,正色道:“你们从前怎么对待落英,今后也是一样,切记别给我惹事,闹出什么主母跟丫头过不去的笑话!”

    “是。”段嬷嬷等人先是有些讶异,继而都明白过来。

    中午罗熙年没有回来,根本不知道内宅唱了这么一大出戏。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没那功夫去理会,——他自己要唱的戏正在准备上场,哪里会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眼里?

    “安排好了?”

    “好了。”容珮笑眯眯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饶有兴趣的倾斜了身子,“我倒是好奇,回头你要怎么应付自家夫人?”

    罗熙年淡淡道:“有什么好应付的?”

    “死鸭子嘴硬!”容珮一脸不信,又被满心的好奇挠得心痒痒,“什么时候让我见一见弟妹?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姿国色,把你迷得转了性。”

    “无聊!”

    “都小半年了,新鲜劲儿也该过了吧。”容珮拍了拍自己,说道:“你看我,虽然整天惦记这顾家那丫头,身边也不缺娇花软玉啊。”指了指,“你倒好,越发过得跟个和尚似的了。”

    和尚吗?罗熙年想起昨夜的新鲜花样,嘴角不由微弯,——再想到妻子那叫人欲罢不能的小模样,那抹笑容就更深了。

    “我说……”容珮还是不死心,问道:“你这回又找上从前的旧相好,不会是真想念了吧?我就不信,弟妹的颜色还能比那位更甚几分!”

    “你闭嘴!”罗熙年说变脸就变脸,冷声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焉能与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相提并论?!你以后少说这种混账话!”

    “完了,完了……,你彻底完了。”容珮身子往后仰,靠在椅子背里连连摇头,“不过白说一句,你就恼成这样,可见是已经真的中毒了,而且还不浅啊。”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罗熙年冷笑道:“你那顾小姐的娘,可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人,若是你们两家真的结了亲,回头可有你小子好受的。”

    容珮一下子垮了脸,嘟哝道:“我看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自己素来就喜欢顾明芝不假,但是当年迫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过一房妻室,虽说并没有留下子女就没了,——但顾明芝一嫁过来,可就成了续弦。

    若在当初公主府落难的时候,或许还有几分希望,现在公主府正得势,怎么可能让嫡出的孙小姐做续弦?——

    最近家里又在催着娶亲,将来的事还真不好说——

    说到底,自己也没有非她不可。

    不像眼前这位,倒像突然改了性子似的,一门心思守着娘子过日子了。

    嗯……,有机会非得见一见孔氏不可。

    罗熙年断乎想不到,发小一番自怨自艾过后,又想到了自己夫人头上,饮了几口酒放下杯子,只是道:“别的我不管,记得把事情尽量弄得自然一点。”

    容珮回过神来,笑嘻嘻道:“你放心,我还想看看热闹呢。”

    开戏(下)

    初冬的旭日明亮而温暖,照得人懒洋洋的。

    一艘华丽的双层画舫游荡在湖面中心,雕栏画梁、珠帘悬挂,好似一座在水里移动的大房子,一应玩乐设施样样俱全。

    画舫前端有一处小小平台,四周设有栏杆,是绝佳的眺望之处,专门供人在上面观看湖光山水景色。罗熙年躺在长长的美人椅里面,没有心思看风景,只是任由旁边的女子吹了松子皮,巧笑倩兮的送进自己嘴里。

    容珮身边也坐了一个女子,两人贴得极为暧昧,说是缠在一起也不为过,此刻正在对面笑道:“对啦,这样才像是爷们过得日子嘛。”

    他这个样子若是被玉仪和夏峥嵘看见,保证再也不会打趣明芝,特别是对于玉仪这种现代人来说,更加难以接受这种一边左拥右抱,另一边却又款款深情的姿态。

    罗熙年心不在焉的,懒懒道:“你话真多。”

    “呵……”容珮身边的女子掩面一笑,一双大眼睛水光盈动,娇声道:“二爷,妾身巴不得你话多一些呢。”

    另一个女子附和笑道:“不错,妾身也爱听二爷说话。”

    两个女子皆是一样的装束,挑花窄袖的小袄,再配以多幅的襕边儒裙,只是颜色略有些艳丽,一看就是歌伎之类的出身。

    在姿色上实在难分高下,好似一个娇花、一个软玉。

    “回头二爷慢慢说给你听。”容珮捏了身边娇花一把,又对另一个软玉道:“今儿你好生服侍着六爷,别惹他生气。”

    “是。”软玉姑娘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她本是容珮买下的人,最近正在跟同伴暗暗较劲,今儿却输了一棋,被吩咐过来陪这位冷脸的客人。

    容珮才没心情顾及歌伎的感受,朝罗熙年笑道:“你瞧着这个如何?要是中意,我就把她送给你做丫头。”

    娇花姑娘见有机会赶走同伴,眼里闪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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