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大主播:开局魔都五套房_第八百一十三章 汉儿不可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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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回来了?”
  郭奇林饰演的伍长,将陈平安从海里捞了上来。
  陈平安躺在甲板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天底下没有一块清净地,老子与其饿死在外面,倒不如在这里再混上几顿吃喝,好歹做个饱死鬼。”
  说着话的时候,陈平安双眼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脑子里想的却是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京娘。
  蒙元的千户想不明白,被他们视作羔羊的汉人,居然会有京娘这样的刚烈女子。
  陈平安同样想不明白,京娘明明可以活,甚至可以被那个千户护着活得很好。
  千户应该是个大官了。
  日后少不了荣华富贵,可她为什么宁愿选择死呢?
  汉夷不两立。
  这句话,陈平安这些日子听了不下百遍。
  朝廷的相公们在说,将军们也在说,还有一起南逃的那些穷酸书生更是不厌其烦的和他们这些平日里瞧不起的丘八说。
  陈平安也只当他们是在放屁。
  他是个精明人,知道那些人说这话,只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丘八去赴死。
  可京娘说出这句话,却深深地刻在了陈平安的心上。
  决绝的纵身一跃,真的只为了寻一个清净地。
  陈平安不明白,但却也深受触动。
  所以,他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陈平安不知道,他只是觉得……
  应该回来。
  否则将来死了,到了地下若是再遇见京娘……
  羞也羞死了。
  老子赔上一条命,总该算是对你有个交代了。
  “你这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伍长嘟囔了一句,又去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躺下。
  陈平安有了两天,居然还能活着,想来逃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明明能活命,却偏偏回来和他们一起死,不是傻了又是什么?
  他也想活,可他实在是没了继续逃的力气。
  家里的亲人都死了,到战场上,豁出命去拼一把,也能早些见着父母妻儿。
  号角声突然吹响,紧接着便是漫天的火箭。
  宋军水寨之中,顿时喊声一片。
  怒吼声,哀嚎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直娘贼,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陈平安骂了一句,翻身躲开箭矢,藏在了护板之下。
  “敌袭,敌袭!”
  有将官大声呼喊着,招呼属下的兵丁御敌。
  可连日吃不饱,再加上喝了海水煮的粥,人早就病倒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这样的兵士又如何作战。
  紧接着,蒙元的水师围拢过来。
  任谁都知道,大宋最后的时刻到了。
  “害怕你就大声喊,管用!”
  蒙元的战船已经接舷,无数如狼似虎的鞑子兵呼喊着杀了过来。
  大宋的兵将上前拼杀,却纷纷被砍倒在地。
  “拼了!”
  伍长抡起那锈迹斑斑的大刀冲了上去。
  陈平安见状,恐惧和怯懦在这一刻,被突然涌上头顶的热血给驱散了。
  “啊……直娘贼!”
  他似乎忘记了手上连件兵器都没有,猛扑上去,将一个鞑子兵撞倒,抢过弯刀,一刀封喉。
  老子杀人了?
  陈平安一愣,另一个鞑子兵上前就要砍。
  “小心!”
  伍长上前,后背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刀。
  陈平安回过神来,胡乱挥出一刀,正中那鞑子兵的腿。
  “我看你才是傻了。”
  陈平安往日在军中整日的发牢骚,说怪话,打仗的时候也只会往后躲,对这个伍长更是没有丝毫尊敬可言。
  可伍长却始终护着他,今天更是为了救他,挨了一刀。
  “要是能逃,还是逃吧!”
  伍长推开陈平安,挣扎着起身,又冲向了鞑子兵。
  但很快,伍长身上又添了几道伤,敦实的身体不住摇晃。
  最终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陈平安看着,目呲欲裂,尽管从没说过,但这是他在军中唯一的朋友。
  他甚至连伍长姓什么都不知道。
  “走,走……”
  伍长大口吐着血,眼神逐渐涣散。
  陈平安大喊一声,朝那个杀了伍长的鞑子冲了过去。
  他认出了,这个鞑子正是那个千户。
  若是论武艺,十个陈平安也不是千户的对手,但是一个连命都不要了的人,即便对手再厉害,也会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杀,杀,杀!”
  连续的劈砍,让鞑子千户也慌了手脚,连连后退。
  周围的宋军也被陈平安的勇气所鼓舞,拼着命的向前猛冲猛打。
  但血气之勇,终究无法扭转败局。
  大宋气数已尽,非人力所能扭转。
  一艘艘战船被点燃,焚毁。
  宋军败局已定。
  画面一转,行宫之内,陆秀夫不顾外面的喊杀声,依旧正在教小皇帝赵昺读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
  朱亚纹扮演的陆秀夫声音颤抖、哽咽,却还是一字一句耐心的教着。
  当小皇帝赵昺读到“齐家”之时,却突然不解的问道:“陆丞相,为什么我们一直在海上呢?我们的国,我们的家在哪里?我想回家。”
  陆秀夫听完,长叹一声,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的,北方就是陛下您的国,您的家,陛下现在当学好为君之道,将来回去之后,才能将整个国家治理好。”
  小皇帝赵昺眨着明亮的眼睛高兴的说道:“陆丞相,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久就可以回家了,是吗?”
  陆秀夫神色凝重,但却异乎坚定的说道:“陛下您一定可以回家的,陛下您长大后,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君王。”
  得到肯定的小皇帝兴奋的问道:“那陆丞相,朕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君王呢?”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陆秀夫继续耐心教导着小皇帝。
  可就在此时,一个禁军的将官,浑身是血的闯了进来,将这场帝王的启蒙教学打断。
  “禀告官家,蒙元鞑子已经逼近行宫,请官家……”
  说着,将军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所有人都知道,大宋亡了。
  小皇帝赵昺吓得缩在了陆秀夫的怀里。
  陆秀夫怀抱着小皇帝安慰道:“陛下别怕,老臣会一直陪着你的。”
  此刻行宫之上已经乱作一团。
  时局至此,陆秀夫看向小皇帝问道:“陛下害怕吗?”
  小皇帝惊悚的点了点头。
  小小年纪害怕的样子,令人不禁黯然落泪。
  “陛下请等微臣片刻,微臣有事要向家人交代一下。”
  小皇帝惊道:“陆相公,连你也要离开朕吗?”
  “不,臣马上就会回来。”
  陆秀夫说完,给了小皇帝一个坚定的眼神。
  “好吧,陆丞相,朕还等着你回来教朕怎么当一个出色的君王。”
  小皇帝的一番童言,让周围还未逃离的宫人无不听之落泪。
  而陆秀夫没再说话,只是拜别小皇帝而去。
  和自己的家人告别之后,陆秀夫带着泪水未干的眼角,重新回到了小皇帝的龙舟之上。
  看着陆秀夫的归来,小皇帝的眼中露出了一抹亮色。
  挣脱宫人的手臂,奔向陆秀夫。
  陆秀夫蹲下,而后跪在了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看着陆秀夫未干的眼角,用充满童真的语气,一脸关心的问道:“陆相公,你哭了?”
  陆秀夫面带伤感的说道:“臣……确实是哭了。”
  小皇帝继而关切的问道:“陆相公,你为何落泪呢?你平日不是告诉朕,男儿要坚强,不要轻易落泪吗?”
  听闻小皇帝言语,陆秀夫痛心言道:“陛下贵为君王,当然不能轻易落泪。但臣作为大宋臣子,今日所流之泪,乃是为大宋三百二十年国祚就此断绝而流。”
  陆秀夫所言,似乎让小皇帝意识到什么。
  “我们的国家马上就要灭亡了,这是真的吗?”
  陆秀夫满含悲痛的说道:“陛下,确实如此。”
  小皇帝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严重:“陆相公,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回家吗?现在国家就要亡了,我该怎么回家?”
  对于小皇帝所问的这些问题,陆秀夫实在不忍回答。
  但国破家亡之时,陆秀夫为了赵宋王朝最后的尊严,尽管有所不忍,但还是悲怆的言道:“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说完,伏地痛哭。
  小皇帝懵懂的看着陆秀夫,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让他坦然赴死,确实太难为他了。
  陆秀夫又拜了一拜,随后起身,蹲在了小皇帝的面前,让小皇帝伏在他的背上。
  随后背负着小皇帝娇小的身躯,朝着帝舟的船舷走去。
  站在船舷上,解下随身的腰带,将小皇帝紧紧的绑缚在自己的身后。
  待一切准备就绪,陆秀夫轻声言道:“陛下,老臣现在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纵身一跃。
  这段历史,以往的影视剧很少涉及到,或许是不忍,也或许是……
  这一段着实不怎么光彩。
  如今拍出来,那份王朝覆灭前的悲怆,让无数人情不自禁的为之落泪。
  “陛下殉国了,陛下殉国了。”
  官员,宫人呼喊着,纷纷追随皇帝跳入大海。
  十数万军民有的还在抵抗,有的也投海追随大宋王朝而去。
  噗!
  陈平安的肩膀挨了一刀,可他非但没有呼痛,反而笑了。
  下一秒,陈平安手里的弯刀,狠狠的刺进了千户的胸口。
  千户的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陈平安。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京娘会义无反顾的投入大海,也明白了,为什么明知道是死局,汉人还要拼死抵抗。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教他汉学的儒生曾说过的一句话。
  汉儿不可欺。
  陈平安抬手一脚,猛踹在千户的身上,看着他跌入大海。
  但紧接着一支箭便射中了他的肩膀,身形一阵摇晃,向前扑倒,同样掉进了波涛汹涌的海中,瞬间便被吞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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