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清看着面前毓绣坊的牌匾。 回过头看向身边的莫语,便是笑着问道:“你觉得,如今我的仇人可多?” 莫语迟疑了一瞬不明白江挽清为何会这么问。 便斟酌了一瞬,回道:“多,且对方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例如公主殿下,又或者是周家的一大家子,还有背后的那些推手……” 江挽清笑着看向莫语:“所以,你觉得我拥有这么多的敌对之人,他们对我下手无用,若是知道绣娘是同我亲近之人,回头对一个毫无背景的绣娘,还会忍住不下手吗?” 被江挽清这么一点拨,莫语顿时间明白了过来。 又看了一眼毓绣坊的牌匾,后知后觉道:“所以夫人是想……” 江挽清伸出食指比了比自己的唇。 眼中带着一丝狡诈:“嘘,看破不说破,好了,走吧。” 说罢,江挽清便直接踏进了毓绣坊。 便有小厮立马迎接了上来:“不知道客人需要一些什么呀,我可以为您介绍。” 江挽清打量着屋子里的状况。 如今,毓绣坊已经是换过一处铺子的。 听闻才进京城的毓绣坊,是一间很不起眼的铺子,后面因为所绣的手帕技艺高超,被官家小姐所喜爱,这才渐渐打出了名声的。 之后,便是换了如今的这间大铺子。 屋子里摆放了不少的刺绣作品。 有挂件或手帕,又或者是衣裳之类的。 都摆放在架子之上,也可以供客人们欣赏。 若是中意了,便可以直接带回家。 江挽清一眼扫视了过去,作品确实不错。 说得上是栩栩如生,可比之她先前所见的绣娘绣的那幅作品,还是逊色了一些。 江挽清走向那些物件,伸手抚摸着,眼中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忽而拍起了手。 一旁跟随的小厮见此,脸上带着一丝担忧:“难道是这些东西不入夫人的眼?我们库房还有一些作品,或许您需不需要在看看?” 小厮见江挽清衣着不凡,又想起了先前老板老板娘所交代的那些话,更是不敢得罪,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江挽清摇了摇头,而后指了指面前一圈的物件。 缓缓开口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这些物件颇得我心,这样吧,今日这里的物件,我全买了。” “全…全买了?!” 小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有贵女前来购买许多件绣帕送与闺中密友,他是见过的。 可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这里包了所有的物件的啊。 小厮不放心地在问了一遍。 却见江挽清认真道:“我是兴昌侯爵府的夫人,自然不会说假话。” 小厮听闻,顿时间激动了起来。 努力地压制着激动的心,压制不住的开心,嘴角都是上扬的。 开口道:“还请夫人在此稍作等候。” 说罢,小厮便是向着柜台之后的方向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帘子,看着像是去了铺子后面的里屋处。 想来,小厮应该是同老板通风报信的了。 江挽清收回了视线,打量着面前的一幅幅精美刺绣的手帕。 啧啧说道:“这些手帕虽然好看,不过,都是踩着绣娘才绣成的模样。” 莫语眼眸闪烁着:“他们会未必付出代价的。” 饶是莫语曾经身为一个杀手,什么场景都见过的情况下。 可是对于先前绣娘身上的那些伤势,还是震惊的。 便也在这时,毓绣坊的老板何庆丰,同夫人走了出来。 何庆丰一眼便扫视到了江挽清的存在。 脸上堆着笑意,凑到了江挽清的面前。 卑躬屈膝道:“想来夫人便是兴昌侯爵府的夫人吧?恕我未曾远迎,失礼了夫人。” 江挽清半眯着眸子,打量着何庆丰。 对方瞧着比绣娘还要大上几岁,瞧着倒是一副老实模样,不突出,倒是也称不上显眼的存在。 想来,正是因为这么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才会骗了大家的吧。 再看何庆丰身侧的妇人。 妇人一身绫罗绸缎,头戴金钗,看起来华丽至极。 不过妇人的脸,虽然已经擦了一层的水粉,不过也还是可以看得出有一些粗糙感。 看着年纪,妇人比何庆丰要小上几岁。 想来,应该是何庆丰的那位青梅竹马了。 江挽清脸上装着疑惑,打量了何庆丰一眼便是问道:“你是?” 何庆丰连忙反应了过来:“瞧我,傻了不成,倒是忘记同夫人介绍了。在下何庆丰,是毓绣坊的老板,我身侧这位是我的夫人,这铺子里的不少作品,皆是出于我夫人之手。” 说到最后,何庆丰脸上挂起了一抹自豪感。 他也没有想到,来京城谋生意,竟然是这么的简单。 仅仅是靠着刺绣的手艺,便也是能有一席之地了。 京城世家小姐争抢他家作品不说,如今,竟然连兴昌侯爵府的夫人,都来了。 何庆丰不由得想到,最近这段时日,听闻京城里又出了一家绣坊,好像人气也不错。 可是,如今兴昌侯爵府的夫人都来他这里了,他这毓绣坊的名声,更是被传扬出去了。 想来,不日其他的贵族小姐都要来他这里了。 京城其他的绣坊店,又能算个什么呢? 江挽清看了何夫人一眼,打了一声招呼:“何夫人真是有一双巧手啊。” 何夫人顿时间脸上极度的满足感,努力压抑着嘴角的笑容:“夫人妙赞了。” 江挽清收回了视线,便说道:“想来,方才小厮同你们说过了吧?这里的所有物件,我都买了。” 何庆丰脸上满掩激动之意:“是,多谢夫人愿意照拂在下的生意。” 江挽清拿起了面前的一方手帕,勾起了唇角:“你先别急着谢,我也是有一个要求的。” 听到要求二字,何庆丰顿时间恢复了一些理智。 不过看着面前铺子里一屋子的生意,他又耐着心思问道:“不知道夫人有何要求?若是我能办到,我定然为夫人办到。” 江挽清一手捏着手帕,侧头回眸看向何庆丰:“你定然可以办到,我要你参加一个宴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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