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萱和楚归宁的情绪平复了之后,江挽清又着人将楚归宁带下去了。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不让身为孩子的楚归宁知道为好。 楚萱接过江挽清的手帕,擦了擦眼泪。 而后一脸冷意的看向了面前坐在地上的丁青禾同陈世羽。 冷哼了一声:“现在,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丁青禾一脸无所畏惧的神情,只是眼中还带着恨意。 如今楚平安已经死了,她的心,便已经死了。 剩下的,便是对楚萱江挽清等人的恨了。 比之丁青禾的不冷静,陈世羽反而是平静了许多。 他一改先前的那些癫狂,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靠着床脚。 楚萱提起了身侧护卫手中的刀。 缓步走向了丁青禾。 抬起刀,便是指着丁青禾的脖颈处。 啧啧说道:“我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让你们死得痛苦一些才是。” 丁青禾听到这话,眼皮跳了跳。 瞧着锋利的刀锋,心中却是没由来的有一些恐惧起来。 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陈世羽,努力地朝着对方爬了过去。 “羽哥,羽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终于,丁青禾艰难地爬到了陈世羽的面前。 陈世羽在这一刻,好像才有了一些反应。 他伸手,怜爱地摸了摸丁青禾那鼻青脸肿的面孔。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青禾,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丁青禾眼中带着哀求:“羽哥,你去求楚萱啊,她不是爱你的吗?你和她说,我都是听你话做的那些事,你让她留我一命好不好。求求你了羽哥。” 丁青禾只想想方设法的活下来。 毕竟… 只有活下来,才有报仇的机会! 江傲瞧着这一对‘痴女怨男’,忍不住摇了摇头。 缓缓开口道:“虽然这陈世羽丁青禾二人的所作所为,是挺不齿的,但是没想到啊,这黑心肝的陈世羽,对丁青禾竟然如此的真心?倒是有些不像是陈世羽表现的这样了。” 江挽清附和着了一声:“是啊,陈世羽既然是为了钱财,又怎么为了丁青禾露出破绽。若是为了爱情,又怎么会入赘到楚家呢?说到底,biqubao.com 我看不懂,陈世羽这么一个有手段又心狠的人,竟然也会有真心?” 江挽清江傲二人的疑惑,也正是楚萱想要问清楚的话。 楚萱便又上前了几步。 走到了陈世羽丁青禾二人的身前。 剑指陈世羽,眼中带着森森寒意。 不等楚萱开口,陈世羽倒是率先开了口:“阿萱,你我到底夫妻一场,我从未求过你一件事,如今,我只求你,能不能放过丁青禾? 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无关,一切的错事都是我做的,我愿意去死去赎罪。” 陈世羽一脸悲痛。 江挽清却是走上前几步,适时地开口:“陈世羽,你这话不要说得那么的绝对,丁青禾无辜?她无辜在哪里了?难道,当初不是她怂恿你去杀死楚归宁的吗?” 陈世羽面色一僵,恶狠狠地看向了江挽清。 忽而想到了什么,看了面前的众人一眼,追问道:“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一直以来,你们都是在看我的笑话?” 此时,一直未曾开口说话地向妈妈,却是站了出来。 冷笑了一声:“是,一早便知道了,你既然做出了那些事情,还怕被人知道吗?你个畜生!老爷夫人对你不薄啊,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头恶狼来!” 陈世羽瞧着先前假扮楚萱母亲的老妇人,眼中带着困惑:“你到底是谁?” 向妈妈一把摘下了面具,又露出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来。 眼中带着深深的恨意,开口质问道:“陈世羽!你忘记我向妈妈了吗!老爷夫人惨死在那些山匪手里,我却苟活下来了!不然,怎么能揭发你若做出来的那些恶毒的事情呢!” 向妈妈? 陈世羽眼眸微眯,忽然想起来了,瞳孔震惊。 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是向妈妈!” 记忆之中的向妈妈,那也是富贵人家的一等嬷嬷,穿的亦是绫罗绸缎,精致得体。 可如今的向妈妈,却是枯槁般的头发,毁容而又苍老的面孔,只叫人嫌恶。 向妈妈呸了一声:“如今,终于能够手刃你这个白眼狼了,想来老爷夫人也能够九泉之下安心了。” 说罢,向妈妈便又看向了楚萱:“小姐,莫要再和这等白眼狼废话的了,杀了他,给老爷夫人报仇!” 楚萱听闻,眼眸微眯,看向陈世羽:“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的骨灰扬了,会把丁青禾的尸体丢进悬崖山底下,至于楚平安…他终归是个孩子,我会将他交由丁青禾的母亲。 我会让你们一家三口,此生再也不会有团聚的日子了! 我只恨,当初心软对你好,我就不该送去那些吃食,就该让你活活的饿死家中!你这头恶狼,竟然是我亲手养大的!父母皆是被我所连累啊!” 想到此,楚萱不由得流下了悔恨的眼泪来。 若是时间能重来,她一定会冷眼旁观! 而陈世羽身后的丁青禾,听到了楚萱的话,顿时间反应了过来。 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她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是楚萱! 而陈世羽,也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 缓缓抬起了头。 直视着楚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你送来了什么吃食?什么吃食?” 楚萱一愣,而后冷笑了一声:“你竟然不知?你不是因为此事而答应入赘楚家的吗?那你先前还同我说是为了报恩,才答应入赘的。” 陈世羽越听越糊涂了。 面色却是越发的严肃了起来。 追问道:“我该知晓什么?先前同你说为了报恩,那是指楚家给了我一份差事…你以为的报恩,又是指什么?” 陈世羽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丁青禾却是怕事情真相被揭露。 一把抱住了陈世羽的胳膊。 丁青禾焦急地朝着楚萱开口道:“左右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还说那么多话做什么?楚萱,要杀就给一个痛快的死法,何必那么多的废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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