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还想解释什么?” 楚萱挑了挑眉头,脸上已经平静了,心里也没有丝毫起伏了。 大抵是对陈世羽已经失望彻底了。 她倒是想要看一看,她会为这个孩子,又找什么借口。 是会说出事情的真相。 还是…又继续隐瞒着自己? 陈世羽朝着楚萱直挺挺地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 才缓缓解释着:“这个孩子,只是酒后意外,我一直爱的都是你啊。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就一直丢在了丁青禾的老家,我也从未去看过他一次啊。 我本打算,在杀了你之后,也将那个孩子杀了的,也算是我给你的一点点慰藉,我是想着好好对待你我的孩子平安的啊!我会将对你的爱,加诸到平安身上的啊。” 楚萱听闻,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你想杀了那个孩子?” 楚萱是知道的,藏在丁青禾老家的那个孩子,才是自己的孩子。 陈世羽竟然想要杀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说是为了自己? 好可怕… 楚萱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同床共枕多年的这个男人了。 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才想着杀了自己的亲生血脉。 楚萱瞧了江挽清一眼。 不由得庆幸,好在江挽清提前将那个孩子救了出来。 江傲却是激动的上前了一步:“是啊,不过不是我想杀了那个孩子,而是,我已经杀了那个孩子!你看,我为了你,宁可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绝不会背叛你啊! 楚萱,我这辈子的孩子,只能从你肚子里出来的!那个孩子,怎配当我的孩子!” 楚萱面色复杂,却是困惑起来。 丁青禾老家的那个孩子,都已经被江挽清接来了。 那陈世羽说杀了孩子,又杀的谁? 江挽清江傲相视一眼,看着陈世羽仿佛看着一场笑话。 江挽清看了隔壁房间的方向,忽而想起了什么。 便又看向了丁青禾,开口问道:“丁青禾,你就不爱你老家的那个孩子吗?听陈世羽说杀了那个孩子,也不见你伤心丝毫?” 丁青禾听闻,目光看向了江挽清,忍住心中的雀跃。 却是冷嘲热讽道:“孩子爹都不喜欢他,我喜欢他做什么?我巴不得他去死!” 说罢,丁青禾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丁青禾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楚萱知道,她一直宝贝的平安,其实不是她的孩子,而是自己的孩子。 而楚萱真正的孩子小狗,已经被杀了,楚萱知道的话,又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江挽清见此,便又适时地开口道:“陈世羽,你不是还将那个孩子的人头都带来了吗?现在,也应该用那个人头,向我表姐表决决心才是吧?” 陈世羽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脸诚挚地看向了楚萱:“对,阿萱,那个孩子的人头,我还带来了呢,就在屋外的小杂间里放着呢!” 陈世羽却是忽略了,江挽清又怎么知道,他还让人将孩子的头颅给带来了呢。 江傲朝着身后之人使了一个眼色。 不一会儿的时间,便有护卫捧着一个黑布蒙着的脑袋走了过来。 楚萱不解地看向了江挽清,低语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归宁已经被我们带走了,那个孩子又会是谁?” 江挽清没有回话,只是冲着楚萱笑了笑。 楚萱心中一怔,忽而猜测到了一些什么,吃惊地捂住了唇。 那护卫将黑布蒙着的头颅,扔给了陈世羽。 陈世羽连忙一把扯下了黑布:“你看,这就是那个孩子的头颅,我向你表决的决心,他……平安!” 话说一半,陈世羽看清楚了那个头颅的模样,顿时间惊吼起来。 一旁的丁青禾听到了平安两个字,顿时间抬起了头,后知后觉,满脸惊恐之色地爬到了陈世羽的身边。 当她看清楚那个脑袋,竟然是楚平安的模样,顿时间尖叫了出声。 “平安!” 陈世羽将楚平安的头颅,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丁青禾却是捶打着陈世羽,哭诉着:“你不是说,你杀的是老宅的孩子吗?你为什么杀了我的平安!为什么!怎么会是平安!” 平安只剩下一个头颅,稚嫩的脸上,一片平静之色,他紧紧闭着双眼。 “平安…平安…” 陈世羽有些失神,任由丁青禾激动地捶打着。 而楚萱看着楚平安的人头,也是一阵唏嘘,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伤心的。 江挽清侧头看向了楚萱,开口道:“陈世羽想要杀老宅的孩子,所以,我将楚平安带到了老宅。 但凡陈世羽对你的孩子有一丝仁慈,楚平安都不会死。 抱歉,表姐,这件事情,我没有同你商讨,便直接这么做了。 我想着,若是楚平安还活着,日后他的去留,对你而言,也是一个难题,所幸,不如将选择权,交给陈世羽好了。 这是他为自己的孩子,所做出的选择。” 楚萱听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却是摇了摇头:“其实之前,我也曾想了很多次,关于楚平安的去留,他是我的仇人之子,可是又在我膝下长大,留下他,于我于归宁都不是很好的选择,可又不能丢了他,若是他不知今日真相,对我生有恨意,日后报复我的孩子又该如何? 不过如今,这些不用想了,谢谢你表妹,替我做了抉择。 这还要多谢丁青禾的教养之恩,让楚平安从小同我便是生分,知晓了那些事情的真相,其实若说对楚平安有多少感情,也所剩不多了。若不然,让他死,我还真有一些舍不得。”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世羽,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他红了眼,看向楚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了?知道平安不是你的孩子了?所以,才杀了平安?可平安到底喊你那么多声娘亲啊!你个毒妇!” 不等楚萱回话,一旁的江挽清适时开口道:“孩子不是表姐杀的,是你亲手杀的!是你,派人去丁青禾的老宅想要杀小狗的,我只是将楚平安提前安排去了老宅,若是你对表姐的孩子,尚且有一丝心软,楚平安便不会死!” 说到底,楚平安是替楚归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杀。 丁青禾听闻了一切事情的真相。 愣了一瞬,却是突然不顾赤裸一身,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冲向了楚萱:“我要杀了你!你怎么能杀了我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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