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清停下了动作。 看向宗政无忧:“那你便自己来。” 宗政无忧顿时间红了脸:“我…岂是那种人,怎可无媒苟合…” 江挽清顿时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来:“你在想什么?我只是瞧着你的面色实在是虚弱难看得很,你眼下受伤,又湿了衣服,我可不想你因为伤口感染而出了什么问题,届时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才想着帮你把外衣脱了,拿过来烘烤一下。” 听着江挽清的解释,宗政无忧才明白过来,自己误会了什么。 简直是离了大谱。 面上带着一丝尴尬之意。 便开口:“我自己来便好。” 说罢,宗政无忧便脱去了自己身上的外衣。 忽而一阵风吹来,他也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来。 江挽清顺手接过了宗政无忧的衣服,又将衣服挂在了架子上。 二人顿时间,又有些尴尬了起来。 “江妹妹。” “宗政公子。” 二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 “你先说。” 二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宗政无忧便说道:“江妹妹,还是你先说吧。” “恩…”江挽清拧了拧眉头:“宗政公子,日后还是唤我一声江夫人吧。我到底是兴昌侯爵府的主母,在唤一声妹妹,好像有些不太适宜。” 按理来说,嫁了周家,应当是唤一声周夫人的。 可是,江挽清是不太愿意想同周家扯上关系的。 那倒宁可唤一声‘江夫人’。 宗政无忧面色变了变。 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是我未曾注意到,我只想着,你是无殇的妹妹,我便也唤了一声妹妹,日后人前,我便唤你江夫人。” 江挽清点了点头。 才又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对了,方才宗政公子你想同我说什么?” 宗政无忧敛下眉目,摇了摇头,浅笑一声:“没什么?” 原本想着,让江挽清不要唤自己宗政公子,唤一声无忧便是了。 可如今,一声‘江夫人,’倒是有意拉远二人间的距离,他倒也不好在舔着脸,让江挽清唤一声‘无忧’。 江挽清倒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这个问题了。 瞧了一眼宗政无忧的腿。 便问道:“如今,你的腿伤觉得如何?可还能走路?” 宗政无忧试着活动了一下腿。 才冲着江挽清点了点头:“可以,虽有些小伤,倒也无碍。” 江挽清听闻,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便又说道:“若是今夜,无人来找我们,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回竹韵山庄,尽量不要让旁人发现你我失踪一夜的事情。夜晚的崖底,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能出去冒险。” 江挽清是觉得,自己的人是可以瞒过外人一夜的。 三哥总会发现宗政无忧没有回去,自然也就知道她也不见了的,是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如今水韵等人还没有找到自己,自己还带着一个伤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才是。 宗政无忧附和了一声:“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不过我想,无殇应该会发现我们的。 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这样的事情,还是莫要传了出去才好,不然,便是有损了你的清誉。 如今我腿伤还是有些不便。若不然,明日一早,你先回去,就不要管我了,等找到你兄长,再让你兄长来搭救我便是。” 宗政无忧想着,尽量保全的江挽清名声才是。 江挽清拧了拧眉头。 叹息了一声:“你先休息会儿吧,说不定,等会儿他们就找来了呢?” 宗政无忧摇了摇头。 僵持着:“也该是我守夜才是。” 江挽清笑出了声:“若是有铜镜,你知道了,你就是躺在那里睡着了,也是可以守夜的,如今你脸色白得可怕,只怕是晚上旁人来了,也只以为是会遇见鬼了。” 宗政无忧一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便听江挽清继续说道:“好了,你先眯一会儿吧,不然,我怕你熬不过明日,上半夜我守,下半夜你守。” 宗政无忧脸色苍白得可怕。 也确实有些眼昏头晕,便也不矫情了。 嘴角上扬,努力扯起一抹笑意:“好,等到下半夜,还劳烦江夫人喊我。” 说罢,宗政无忧便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匀称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中,格外的清晰。 江挽清打量着宗政无忧。 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这样的一副弱身板,想来也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 寒意渐重。 江挽清瞧着宗政无忧的小脸由先前的苍白,变得通红起来。 “母妃…母妃……” 宗政无忧时不时地呢喃着什么, 江挽清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将手附在了宗政无忧的额头之上,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果然很烫。 当下,便取来了自己的手帕。 恰好岩石上有水在滴落,江挽清将手帕打湿了,又匆匆敷在了宗政无忧的额头上。 那宗政无忧一直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江挽清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母妃…” “不要丢下无忧。” “我去大周…放了母妃怎么都行…” “母妃…” 宗政无忧似是梦魇了,眼角处,几滴清泪流落了下来。 江挽清一愣。 这宗政无忧怕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忽而想起他身上的那些伤来,想来对方在东夷国,过得也不是那么好。 或许,三哥是他难得的知己朋友。 自己却还这么怀疑他… 江挽清这么一想,心中更是内疚了一些。 下一瞬,宗政无忧一个伸手,却是拉住了江挽清的手。 口中还在不安地喊着一声声‘母妃’。 江挽清叹息了一声。 瞧着这副模样的宗政无忧,不由得想起了小小,今夜还是第一次同小小分开。 心情也变得有些糟糕起来。 瞧着握着自己手的宗政无忧,另一只手替他挪了挪手帕。 叹息了一声,开口道:“你的母妃若是在,也不会想同你分开,你只有好好的,你的母妃才能放心。” 恍惚之间,宗政无忧双眸微张,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江挽清的话听了进去。 只是,那夜被人照顾的感觉是真的。 江挽清时不时地替宗政无忧更换着手帕,不知何时,也眯了过去。 等她突然一个抖擞,惊醒起来,却是背后生起了凉意。 第六感告诉她,此时很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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