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昌侯爵府,从一早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江挽清抱着小小,坐在了院子中。 手中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小小。 莫语从一旁指挥着下人,看着从屋子里一件一件搬出嫁妆来。 一边对着手中的清单,念着:“水晶各式佩两件、金泊各式佩两件珍珠手串、翡翠手串、珊瑚手串、沉香手串各两串翡翠戒指二件、象牙扳指二件、衔珠金凤簪一对、点翠镶嵌和田白玉凤鸟簪一对、雕花缠丝翡翠一对…” 原本空旷的院子,已经是堆满了嫁妆。 而听到雕花缠丝翡翠镯,江挽清停顿了下。 “等等。” 莫语亦是停下了话音。 回过头看向了江挽清。 眼中疑惑:“夫人有何吩咐?” 江挽清张了张唇:“将那副雕花缠丝翡翠镯拿来给我看看。” 莫语点了点头,而后将盒子里的物件仔细着取了出来。 走到了江挽清的身前,将雕花缠丝翡翠镯递给了江挽清。 江挽清一手抱着小小。 一手接过桌子,放在了桌上,打量着。 不由得想到了,上一次方夙公公送来的手镯,自己还放在了首饰盒里。 只是方夙公公不让自己将真手镯拿去无忧阁。 也不知道最后方夙公公用了什么仿品,才骗过了众人的眼睛。 这么想着,江挽清才又仔细地端详起雕花缠丝翡翠镯来。 只是,等江挽清仔细地瞧了几眼之后,脸色才大变了起来。 一旁的莫语见着江挽清脸色不对。 上前了一步。 打量了手镯一眼。 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夫人?难道无忧阁那边送来了假的玉镯?” 江挽清眼中充满了颇为复杂的神情,眼神死死盯着那两只玉镯。 而后同样压低了声音,解释着:“先前的缠丝雕花翡翠镯一直在我手上,今天早上瞧着还在我的梳妆盒里。原本宋南笙从无忧阁里要来的玉镯,应该是假的才是。” 按照方夙公公说好的,他会弄一副假的玉镯送过去的。 莫语听着有些后知后觉,似乎还没弄清楚情况, 继续说道:“真的在夫人您那里,面前的自然应该是假的才是。” 江挽清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 抬头看向了莫语:“可是这一副缠丝雕花翡翠玉镯,分明就是真的…” 真的? 这怎么可能? 莫语脸色微变。 解释着:“缠丝雕花翡翠镯,得需要工资高超之人才能做的,而且需要的是帝王绿的翡翠料子,一百对帝王绿手镯里,能出一对缠丝雕花翡翠镯,都已经是了不起的存在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对呢?” 帝王绿的翡翠料,本就是少见了。 更别说是要打造成缠丝雕花翡翠镯。 将一支手镯,雕成两根细小的手镯缠绕在一起。 细小的手镯之上,还雕刻着花。 这稍微一个不注意,可能手镯就会碎了。 能够得到一对手镯,已然是浪费了不缺钱帝王绿的翡翠料了。 寻常人家,可绝对雕不起这手镯。 更何况,这还是曾经的御赐之物。 可如今… 方夙公公怎么会拿出这么一对手镯给了无忧阁呢。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手镯。 这手镯的授意,也只有皇宫之中才能出得了。 江挽清眉头紧蹙着。 然后看向了莫语:“你去我的梳妆盒里找一找,看看我的手镯还在不在!” 江挽清的视线看向了手镯。 心中只有一个猜测。 说不定,自己首饰盒里的手镯,说不定就是那么巧合地跑了出去呢。 莫语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连忙向着江挽清的屋子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莫语又出现了。 当江挽清看到莫语手里的手镯,脸色变了变。 莫语脸色亦是带着复杂。 她将自己带来的手镯,放在了那一对手镯面前。 顿时间,便分不清楚哪一对,才是最初之前的翡翠手镯了。 江挽清来回打量着两对手镯。 半晌才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两对手镯,都是出自同一块面料同一个师傅。” 【咦,娘亲,这手镯上的花纹,好像不太一样诶。】 小小圆溜溜的眼珠子一直在打转。 似是在为自己发现了线索而有些高兴起来。 听着小小的心声。 江挽清才将注意力放在了手镯之上。 因为手镯花纹,若不是仔细地看,兴许都发现不了。 这一次,仔细地看了。 江挽清才发现,无忧阁送来的那对玉镯,上面雕刻着的纹路… 居然是龙纹! 这些纹路,若不是仔细的看,兴许真的会答应不了。 毕竟,玉镯本来就已经很细的了。 那上面的纹路,想来一般人也不会那么仔仔细细的去打量着的。 见到龙纹的江挽清,却是一瞬间脸色大变。 捏起了其中一枚雕着龙纹的手镯,递给了莫语。 追问道:“你看看上面的是什么图案,然后告知我。” 江挽清不确定,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莫语疑惑着,接过了江挽清递过来的缠丝雕花翡翠镯。 不过是瞅了一眼。 便准确地说道:“这是龙纹呀,五爪金龙呀。” 江挽清的眼中,再一次震惊起来。 还真的是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向来只有皇室中人的上位者才能拥有的。 旁人用五爪,罪如谋反。 可是,如今的方夙公公,却是拿出了刻有五爪金龙的镯子来。 难道是如今的圣上因为宠信方夙公公,所以才送了? 可是那也不应该是送五爪金龙啊。 江挽清一时之间,脑海中诸多的想法。 可是,至今没有一条,是能说得通的地方 她不明白,方夙公公一个太监,怎么拥有得了这样的贵重物件。 而且,对方还将刻有龙纹的手镯送给自己… 这不是给自己留下了把柄麽。 看来下一次,还是得将手镯还给方夙公公,顺便问一问,这镯子的来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想着。 江挽清又将另外一只,刻有龙纹的手镯交给了莫语。 吩咐着:“将这两只,放在我梳妆盒里的暗盒里。” 莫语点了点头,便又走向了江挽清的房间。 而江挽清,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方夙公公,究竟是何人… 为何会拥有不属于自己身份的东西… 为何要装太监! 又为何,日后会谋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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