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天上,到了夏末,阳光没有盛夏那么热辣,但是在日头底下待久了仍会被热得满头大汗。 药房的屋檐下,八方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郁闷地说道:“主子在里面待两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白梨双手抱臂靠在柱子上,“七天后就是万寿节了,主子一定会在那之前出来的。” 六麓支着下巴问道:“你们说,主子能不能找到治好时疫的法子?” 他坐在八方背后,八方的后背又宽又厚,能遮挡一大半的阳光。 没等其他人开口,他又自己回答道:“反正我是觉得,她一定可以的。” 白梨点头,“是啊,我总觉得主子和我们不太一样,不,应该是和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白梨也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太阳,阳光照亮大地,却因此产生了阴影,阴影之下是无数的秘密。 主子好像也有许多秘密。 白梨忽然有种预感,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主子的秘密是什么了。 盯着太阳时间久了,她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鼻子也有些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们回来了!” 院门被人打开,于吉赶着马车回来了。 江岁欢交代过于吉,让他这两日多囤点蔬菜和肉,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所以这两日天刚亮,于吉就赶着马车,带上张云和红罗一起去买菜了。 于吉停下马车,和张云红罗一起把马车上的十几筐蔬菜瓜果和各种肉类抬到厨房,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只活鸡活鸭,一头羊和一头小牛。 “咯咯咯!” “咩~” 院子里变得热闹起来,喜之闻声赶来,兴奋地朝着小羊屁股扑过去。 “哎!使不得!”于吉拦住喜之,“牛羊是留着养大了挤奶的,那些鸡才是给你练习捕猎用的。” “但是你不能都咬死,我还要留着它们生蛋孵小鸡。” 喜之对于吉的话充耳不闻,满眼都是羊屁股。 于吉无奈之下,只好大喊,“春桃,快来把喜之拉走!” 场面一度混乱,八方和元九担心声音太大影响到江岁欢,连忙跑过去帮忙把鸡鸭和牛羊都放进了后院。 院子里安静下来以后,红罗跑到了四个护卫面前。 她摘下脸上的口罩,激动地问道:“你们猜,今日谁进京了?”m.biqubao.com 白梨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这种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 “哦哦。”红罗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我说顺嘴了。” “刚才我们出去买菜,发现许多人都往城门口涌去,我听到他们说‘怪不得城门这几日戒严,原来是他要回来了’之类的。” “于是我随手拉住一个人,问他‘是谁要回来了’,他说……” 元九着急地追问道:“他说什么?” 红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说岐远大将军回来了,大队兵马都到城门口了!” “什么!” 四个护卫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今天就回来了?” “是啊!”红罗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街上可热闹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百姓们都在欢迎岐远将军回城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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