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行动,双规一个县委副书记的话,必须要市纪委来人!” 张凯此刻继续开口,脸色凝重且认真。 程序如此,这是无法避免的,哪怕是省纪委专案组办案,也得通知市纪委。 因为县委副书记是副处级干部,人事关系全都在市委,而监督处理又在市纪委手里。 省纪委可以双规,但必须通知市纪委,且由市纪委派人前来。 “程序的确如此,但你们是专案组,可以先双规之后,再通知市纪委。” 杨东先是点头,随即又开口说道。 张凯还是摇头:“如果这么做了,还是会出现程序上的错误,最好不要。” 他不愿意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万一出了事的话,他可扛不住。 杨东闻言不禁沉默,知道张凯心里面的忧虑和担心。 省纪委专案组能够过来,张凯能够亲自过来给自己助阵,已经是非常不易了,让他承担这种冒犯风险的事情,就有些太过分了。 “杨东,你领导是关木山,他是市纪委书记,只要你一句话,还能出现什么错误?” “而且你提前告诉关书记,他也会很感谢你的,毕竟双规一个县纪委书记,可不是小事,你难道要把关书记蒙在鼓里?” 张凯见杨东不语,他随即提示一句。 他还以为杨东不懂官场规矩,不懂这些人情往来。 但是杨东并不是想这些,他之前就已经和领导说好了,该怎么处理,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关木山。 他之所以沉默,是担心泄露消息,惊了赵羽飞,生了变故。 “我是怕打草惊蛇。” 杨东也实话实说,朝着张凯说道。 张凯一听这话,不禁笑了起来:“杨东,看来你在纪委工作的年头还是太短了。” “我得告诉你一句话,只要赵羽飞跑不出国内,不管他去哪,他都插翅难逃。” “别看他叫赵羽飞,名字里面带个羽字,啥用没有,该抓他还是抓他。” “我们省纪委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管整个省的干部?” 这倒不是张凯自大,而是纯粹的自信。 省纪委要双规一个干部,就算他跑去省外,都能给抓回来。 兄弟省份的纪委,也得帮一帮忙。 谁都有求到谁的时候,而且到了省纪委这个级别,哪个没有几个香火情? 比如前省纪委书记,如今就在北冀省担任省委副书记。 曾经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如今就在西川省担任省纪委书记。 所以说,要被双规的干部,是跑不掉的。 除非直接跑到国外去。 但是一个县委副书记,还没那么大能耐,能够一天之内解决好后顾之忧,出国。 他们省纪委不是吃干饭的,既然派了专组过来,早就联络好了各个部门,从出入境海关到铁路,公路,航空,相关单位早已经待命。 非但不怕干部跑路,反而很期待干部跑路,抓到就是功劳一件。 在国家机器运转之下,你想跑?还是很难的。 至于那些跑路的贪污腐败干部,基本上都是在双规之前就已经跑掉的,多数都是自己先跑,后面纪委部门才发觉。 如果是纪委先出动措施,基本上跑不掉。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杨东见张凯如此有自信,也就放下心来。 自己是第一次担任省纪委巡视组的二级组长,对此自然是比较谨慎。 而张凯如今是正处级干部,可想而知他以前肯定出过巡视组的任务,甚至不止一次,他早就熟悉这里面的道道。 “杨东,其实这个案子重点不在赵羽飞的身上,赵羽飞是插翅难逃。” “主要是和赵羽飞有联系的这些干部,他们才是重中之重,要确保第一时间把他们拿下双规,不能有任何错漏。” “但是咱们省纪委下来的同志还是太少了,算上你的巡视组,加上我的专案组,加上咱俩,一共才二十个人。” “可是你名单里面所涉案的干部,算是那些科员,至少五十人,二十人对五十,根本不够。” “如果把精力放在赵羽飞身上,这些跟他有利益往来的干部势必会警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咱们可就没法交代了。” 张凯的注意力并不在赵羽飞身上,那么大一个人,是跑不掉的。 但是他担心的是这些涉案干部,他们要是闹起来,或者四处跑路,倒也是麻烦。 人生地不熟的,这里是开阳县,而不是省里。 有些事情想要做,可能做不了。 “张主任的意思是?” 杨东问他,让张凯把话说的干脆直接一些吧。 张凯于是笑了起来,朝着杨东说道:“杨东,听说你就是开阳本地人?” “对,我老家开阳县下水镇的。” 杨东点头,回答张凯。 自己的简历就摆在那,谁都可以看到,自己是开阳县人。 “你既然是本地干部,应该认识一些本地纪委干部吧?能否请他们帮忙?” 张凯笑着开口,原来他是打这样的主意。 这个时候就看出本地干部的重要性了,本地干部基本上都跟当地有所联系,这是坏,但也是好,就看怎么使用了。 “开阳县纪委,我不认识谁。” 杨东摇头开口。 张凯随即有些失望的苦笑。 但杨东又说道:“我之前在市纪委工作,市纪委的很多领导干部,我都认识。” “市纪委更好了!” 张凯连忙开口,朝着杨东摆手。 双规的活,是他们专案组的。 如果这件事办不好的话,是跟杨东这个巡视组组长没关系的。 因为巡视组只管巡视问题,只有他们专案组才是负责双规干部的。 原本这些和杨东也没关系,怎么双规都是他张凯的事。 但是毕竟这个案子是杨东执意查的,才把张凯找来,自然不可能扔了张凯不管。 “我给关书记打个电话吧。” 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原本并没有多麻烦。 麻烦的其实是打电话本身。 自己已经是省纪委巡视组的组长,如果私底下和市纪委书记沟通,那无疑是犯忌讳。 如果张凯不主动要求的话,杨东是绝对不能打这个电话的。 只有张凯要求了,杨东才能打。 这么做,也是为关木山着想,不给关书记添麻烦。 要知道在体制内想要做点实事,可没那么容易,处处都得考虑到,处处都得是算计。 得了张凯的准话之后,自己才能打这通电话。 张凯望着杨东,心中也在感慨,这个杨东啊,年纪轻轻,心眼不少。 非得自己主动提出来,他才肯打这个电话。 不过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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