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也看向赵国军,明显是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给了赵国军一些压力。 三个驻开阳县的省纪委巡视组的组长,都盯着他,其中一位还是曾经强势处理过他的杨东,可想而知,他心情很不好。 他心里也很不满意,要知道他好歹也是个副县长,怎么能被人这么审讯? 没错,在他心里面,这已经是审讯了,而不是谈话。 可对省纪委巡视组了解的干部,他也很清楚,省纪委巡视组做事就是这么强势,这也没办法。 谁让人家都是省纪委的同志,原本就比他这个副县长高级很多。 于是赵国军把心里的不满压下去,继续开口说道:“后来这个孕妇自杀了。” “自杀?说清楚!” 韩浩闻言脸色一凝,然后指着赵国军,沉声开口问。 赵国军看了眼韩浩,趁着这个间隙,他问杨东:“这位韩组长是?” “我们巡视组的常务副组长,韩浩。” “也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第八办案组的常务副组长。” 杨东见赵国军明显有些不服韩浩的谈话,所以把韩浩介绍给赵国军。 按照省机关干部下基层,自动提半级的潜规则,那么韩浩其实就相当于副处级。 所以赵国军知道了韩浩的级别和职务后,也就没什么不满了。 一个正科级的省纪委干部,对自己这个副县长,的确可以强势。 “其实大家也都可以猜到,这个孕妇被抓之后,觉得自己冤屈无法伸张,于是就自杀了。” “不过幸好不是在公安局自杀,否则案件影响会更恶劣,会被人造谣说是公安局逼迫导致死亡。” “但是即便如此,我们开阳县也承担了很大压力。” “经过尸检后可以认定,就是自杀,不存在他杀嫌疑。” 赵国军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杨东听了赵国军的这些话,对于这个案件的交代,心里也就明白了。 说来说去,导致这个人命案的还是体制内的互相推诿,以及不作为。 公安局不予受理的理由是证据不足,你说你被蜜饯,那么你有证据吗?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没办法立案。 更不要说这个案子涉及到了财政局的干部。 虽然谈不上是官官相护,但涉及到了其他部门,公安局会更谨慎,这一点也可以理解。biqubao.com 然后就是信访局的职能问题了,信访局只管信访,不管其他,也没有处理权。 所以信访局收到了这个孕妇提交的诉求之后,自然要提交给公安局,这也是很正常的程序操作,没有任何问题。 可没想到公安局再次拒绝立案,而且反倒是把孕妇一家人都给抓了。 这在孕妇眼里,这就是不公平,不公道,不公正了。 再加上社会影响恶劣,无数人民群众开始以讹传讹,事情就大了。 孕妇的精神压力很大,甚至可能存在被胁迫的可能性,在她被抓期间,以及发现怀孕的这段时间里面,肯定有一些躲在背后的东西搞事。 否则的话,这个孕妇不会自杀。 “这就导致信访局的权威性下降了,老百姓不信任,所以不去信访了,是吗?” 杨东开口,问着赵国军。 赵国军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因为这件事影响恶劣,公安局和信访局的领导,都被开阳县的老百姓骂了。” “这一个多月,信访局所受理的案件只有五件,所接受的受访群众只有十二人,这还是信访局局长袁春秋同志努力的结果,要不然的话一个都没有。” “可是最近又清零了了,说到底还是因为老百姓有情绪,不信任信访局,觉得信访局不作为啊。” “但是我得说句公道话,信访局没有处理权,只能接受信访,然后转给各部门,这也是信访局的职能,没错吧?各位组长?” 赵国军反问三个人,想要看一看这三个人是怎么看待这个案子,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杨东没说话,韩浩也沉默下去,温演瑞则开口道:“赵国军同志,按照你这么说,孕妇的冤屈就不必伸张了?一尸两命的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 “这位同志,信访局有错吗?按照职权把案子交给公安局去处理,有错吗?” 赵国军皱眉,看向温演瑞问道。 温演瑞沉默,没有说话。 按照正常的程序,没错。 这就是信访局的正常履行职权,上访群众所上访的事件,涉及到哪个部门,就会被信访局提交给哪个部门。 你是用电问题,那就交给供电局。 你要是用水问题,那就交给自来水公司。 你要是讨薪,那就是劳动仲裁或者法院的事情。 总之,信访局就是正常的履行职能。 “公安局没错吗?” 韩浩开口问赵国军。 赵国军继续摇头开口:“公安局是否立案,有什么规章制度,我不太清楚。” “但是目前为止,公安局的处理也没问题。” “孕妇带了那么多人聚众闹事,影响政府部门的职能运转,公安局负责清场,没有问题。” 赵国军这不是偏帮,也不是庇护谁,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证据不足不予立案没错,聚众闹事被捕没错。 “看来这个案子的确复杂,怪不得信访局会变成这样。” 杨东开口了。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杨东身上,纷纷看向杨东,包括赵国军。 赵国军望着杨东,想知道杨东怎么处理这件事。 信访局正常履行职责,公安局也是正常工作。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案子的本身是孕妇说财政局干部蜜饯,导致她怀孕,是吧?” 杨东看向赵国军,笑着问道。 赵国军看到杨东的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但他脸色依旧,点头回答:“是,这个是案子的疑点。” “公安局有没有去了解案子本身?或者你们县里是怎么处理的?” “一尸两命的案子,难道就这么粗暴的结案?” 杨东问着赵国军,对视赵国军。 赵国军看了杨东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移开转向别处。 “目前财政局涉案干部已经被停职,接受纪委的党纪审查,以及公安的刑事调查。” “具体情况,杨组长可以去问辛尧书记,以及公安局的吴杨局长。” 他,一推到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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