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巡,我能和您谈一下工作吗?” 杨东此刻的称呼变了,并且他没有理会郑广成开玩笑,没有再去提及和苏沐芸之间的相处,而是问了正经的工作。 郑广成提到工作,整个人也认真起来,看了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吃烧烤的顾客都还没有上来。 “你说吧,声音小点,加点保密。” 郑广成开口,朝着杨东示意。 杨东闻言想了一下,然后说道:“郑巡,我负责的是开阳县巡视工作。” “开阳县作为灵云市各县里面经济最强县,市委常委兼任县委书记,由此可见开阳县的不同。” “但越是繁荣富裕的地方,内藏肮脏龌龊也一定不少。” “如果巡视工作想做出内容的话,开阳县的下水道一定要掀开,一定要把里面的垃圾收拾干净,才能避免生出更多的臭虫苍蝇。” 杨东是这样开口的,通话也是半加密的程度。 郑广成听了杨东的话,基本上已经明白了杨东所要表达的意思了。 “我知道了,你想严查开阳县,是吗?” 郑广成直截了当的问。 杨东点头回答:“是,所以我想问一问郑巡,可能性有多大?” 郑广成闻言沉默了下去,没有再开口。 而在沉默的过程中,杨东也没有闲着,他拿起蒜头给郑广成扒蒜。 东北人吃烧烤,很多人都喜欢配大蒜,无蒜不欢。 一个是蒜,一个是醋。 没有大蒜和醋的烧烤,是没有灵魂的。 “小东,你想查到哪个级别?” 半分钟之后,郑广成抬起头来,看向杨东问道。 郑广成想要知道,杨东巡视的决心和意志,到底有多么强烈。 他想知道杨东对于开阳县目前的政治生态,究竟不满意到了什么程度。 或者说杨东有没有什么既定目标,当前的直接目标,想要去处理。 如果有的话,最好一次性的跟他谈个明白,说个明白,以免造成一些误会,导致后面问题出现的时候,自己束手无策,或者说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虽然是省纪委第三巡视组的组长,但是自己的自主权也是有限的,自己也是需要时不时的和省纪委巡视组的组长马树立汇报。 “郑巡,我不想设置具体级别。” 杨东笑着回答郑广成的问题。 虽然是笑着回答,但是笑容背后所隐藏的锋利和狠厉,让郑广成心里都是一颤。 不设具体级别的巡视?这是要翻天啊? “小东,你能顶住那么大压力吗?” 郑广成苦笑着问杨东。 他是真的不知道杨东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便杨东是副处级省纪委巡视专员,但是也扛不住这么大压力。 “所以需要您支持啊。” 杨东咧嘴一笑,终于是露出了小狐狸尾巴了。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要的就是郑广成关键时刻,能够顶住压力。 毕竟他是第三巡视组的组长,只有他顶住压力的话,才能够把开阳县的巡视工作,完整顺利的推进下去。 否则的话,是很难进行下去的。 “小东啊,你这是要我命啊…” 郑广成苦笑着摇头,随即继续说道:“你知道省纪委第三巡视组的架构有多大吗?” “省纪委第三巡视组,组长一名由我担任,副组长三名,其中一名为常务副组长,两名副组长。” “底下分为各二级组,驻云北区组,驻开阳县组,驻介阳县组,驻北江县组,驻庆和县组,驻丰山县组,驻龙武县组,驻镇云县组。” “一区七县,一共八个二级组。” “八个二级组的组长,估计都和你一样的心思,如果大家都想翻个底朝天的话,你觉得我一个副厅级的第三巡视组的组长能扛住多大压力?” “小东啊,做官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纪委工作更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那么直来直去。” “嫉恶如仇,在官场里面,可不值钱。” 郑广成语重心长的开口,劝着杨东。 他劝杨东不要那么坚定的要去巡视,也不要不定级别,这样不好。 “郑巡,您的意思是说,您可以帮我抗住压力,但您有些时候也扛不住压力,是这样嘛?” 杨东听了郑广成劝自己的话,但是他更在乎的是其中的一段信息,那就是郑广成能够扛住压力,但要是扛不住的话,那就没办法。 “对,我可以帮你扛,也不是帮,这也是我的工作,我的政绩。” “但是我也有扛不住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孙猴子把天捅个窟窿,他师父菩提都要提前躲起来。” “我可比菩提负责多了,但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你在开阳县,真的把天捅个窟窿,我是束手无策的。” “省纪委巡视工作在省委指导下,高度一盘棋。” “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太特立独行,不太好。” 郑广成解释一下,他的想法,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以及做不到之后该怎么办。 “郑巡,如果巡视组的组长马树立书记,也愿意承担责任那?” 杨东继续开口,问着郑广成。 “那就没问题了,但是…” 郑广成闻言,有些疑虑不解的看向杨东,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马书记会扛责任?” “郑巡,我问您,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直接升任省纪委书记的例子,多不多?” 杨东突然换了一个话题,问着郑广成。 郑广成听了这话,直接摇头:“几乎不可能,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虽然是省纪委二把手,但是省委书记可是省委常委,是副省级的常委领导。” “正厅级的常务副书记,想要升任省纪委书记,几乎不可能,但也有先例,具体要看情况。” 郑广成觉得这个人事不太现实。 “郑巡,如果马书记能够做到这一步,他会怎么办?” 杨东继续问郑广成。 郑广成闻言,瞬间就明白了。 “这次机会对马书记至关重要,不管成功与否,他都会全力以赴。” 郑广成懂了,然后心思也跟着活了。 常务副书记升任省纪委书记,就会导致后面的两位副书记都会升一步,这样的话他们这些副厅级的省纪委委员,都有机会升任副书记。 他这个副厅级的纪委委员,也有机会升任副书记。 但也很难,因为自己没有副厅级一把手的经验,一般是市纪委书记升任省纪委副书记。 也就是类似关木山这样的市纪委书记,可以升任省纪委副书记。 自己这种省纪委室一把手需要先担任地级市的市纪委书记,然后才能升任省纪委副书记,或者省会城市的纪委书记。 这才是人事调度原则。 但一切皆有可能,不努力一点机会都没有。 自己已经藏了六七年,不想继续藏下去。 “我答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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