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县纪委,临时工作组会议室。 “我建议给予赵国军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杨东坐在主位,看向几名组员,说出自己的处理意见。 “不行,绝对不行!” 吕艳青听了杨东的处理意见,立即摇头否决。 杨东从县委谭书记办公室出来后,就回到了会议室,召开会议,讨论对赵国军等违法违纪干部的处理意见。 但杨东明知道谭龙书记不希望工作组处理赵国军,却偏偏要处理赵国军。 这让吕艳青无法同意,也无法支持这种做法。 “组长,我也不同意。” 蒋虎很少做出和杨东相违背的决定,但这一次他也脸色严肃的摇头。 第一次没有同意杨东的意见。 但他并非是为了反对杨东而反对,也不是为了包庇赵国军。 他跟赵国军之间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联系。 他只是单纯的维护杨东,不希望杨东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面,得罪一位市委常委。 谭龙这个市委常委有很大能量的,如果真的把他惹怒了,结果可是不好说的。 杨东纵然要按照事实来处理,可现在压力太大了。 “组长,你还是得慎重一些。” 侯东来满脸无奈的看向杨东,他也不赞成杨东的处理意见。 即便杨东的处理意见只是给予赵国军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没有处分他的职务和开除党籍。 可就算如此,也会对开阳县造成冲击。 一个被党内严重警告的副县长,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县里面的招商引资工作。 所以对于这种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是行不通的。 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是党内纪律处分中最为严厉的一种了,可以说再严重下去的话就是双开了。 党员受到严重警告处分的一年半内,是不能够在党内提升职务,也不能和党外组织推荐担任高于原本职务的党内职务。 意思就是说,一年半之内不能考虑升职问题,哪怕是兼任党外职务也绝对不可以。 同时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全年,是不可以在年度考核里面评为优秀的。 一个副县长,受到这样的党内严重警告,基本上就是毁人前途。 杨东敢这么做,首先就得罪了赵国军,其次得罪了谭龙,继而得罪整个开阳县。 到时候他这个本地人,绝对会是开阳县全体干部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没有人会喜欢他。 “组长,你是开阳县人,你的家也在开阳县,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下,斟酌一下。” 侯双全沉默许久之后,也开了口。 即便杨东捏着他的把柄,但他也不希望杨东在这个时候出事。 杨东这么做,对党和国家倒是负责,但对他自己而言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 杨东坐在主位,望着自己的几个组员都不同意自己的处理意见,他一点都不意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表达想法的权利和自由。 “我…我也不建议组长这么做。” 最后一个组员李子恒,也开了口,表达了他的态度。 吕艳青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朝着杨东开口出声说道:“杨东啊,我知道你想秉公处理,秉公办事。” “但是有些时候,纪委工作也绝非一定要刚到底,一定要强硬到底。” “再好的钢都会折断,再好的剑都会卷刃,面对不可知,不可控,不可动的情况,一定要保全自己。” “我吕艳青有点资历,在纪委也工作了这么多年,还算是有点经验,我也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几句。” “这些都是关起门的话,对外人我是不说的。” “老弟,慎重,千万要慎重!” “谭书记已经给了你处理意见,你最好仔细的考虑一下。” 吕艳青的这些话,可以说是严重的有问题。 但他也说了,这些都是关起门的话。 但凡在外面,他都不会这么说的。 要是让老百姓知道纪委的人,竟然还会妥协,那是会出问题的,绝对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在工作组内部,这几个人都是值得可信的人。 李子恒是他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 蒋虎是杨东很好的兄弟,二侯也是成熟的体制内的干部。 所以他才敢当着几个人的面说这些违纪的话。 “吕哥的心意,我懂。” 杨东感激的看向吕艳青,此刻吕艳青如此掏心掏肺的话,他岂能不知道后者的心意? 官场之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的人情味了。 吕艳青能够这么做,这么说。 他真的非常感激。 可杨东考虑的东西,不止是赵鹏程案件所牵扯的赵国军。 他考虑的是赵国军这个人,如果再任由他在开阳县任职,他所产生的破坏力就会非常大。 上辈子的教训很深刻。 如果说谭龙书记发展经济最终导致开阳县污染严重,那么污染严重的责任里面百分之七十到八十都要由赵国军来负责。 因为赵国军昧着良心把很多高污染的企业都招进来,然后对开阳县的土壤,水源,森林和湿地都造成了破坏。biqubao.com 在后世的2018年,当开阳县彻底暴雷之后,cma机构曾经评估过,如果想要把开阳县的环境恢复到2008年的程度,需要300亿元。 如果想要把开阳县的环境恢复到八九十年代的程度,至少需要600亿元人民币。 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啊。 因为决策者的疏忽,因为决策者的丧失良心,昧着良心捞黑钱,导致一个县的环境造成如此破坏。 有人会说不破坏环境怎么办?怎么发展经济?怎么改善民生? 污染就污染呗,先让国家富裕起来,再慢慢治理呗? 用的着你杨东在这里唱高调?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在这里操着国家级领导的心? 可这里是杨东的家乡,面对自己的家乡,杨东又如何做到不管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 上辈子没有能力,也没有本事解决这些。 但是这辈子,他不想继续碌碌无为,死了都不能给这片白山黑土一点贡献。 况且谁说发展经济,就一定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以污染环境为代价? 这是庸才者,才会想的办法。 只想图省事,只图一时的辉煌。 或者干脆来说,只想片面的争取政绩,根本就不考虑继任者甚至子孙后代的难处。 “我是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我有一票否决权。” “赵国军,我处理定了!” 杨东这一刻力排众议,坚决处理赵国军。 哪怕只能让赵国军一年半无法晋升,但也是好事。 至少让人民群众知道,这位赵县长真不一定是个好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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