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洪刚交代出来涉及到金和民与董耀受贿案的全部名单,一共13名干部。” “这些干部利用职务之便,保护太和电镀厂,太安电镀厂的不正当利益。” “而这两家电镀厂则为这些干部输送利益,寻求基层保护。” “涉案人员里面,镇长金和民,宣传委员林大彬,工商执法所所长洪刚,农村信用社社长刘长红,负责保护太和电镀厂的非法权益。” “常务副镇长董耀,副镇长司立群,派出所所长田中民,水利站站长杨青,负责保护太安电镀厂的非法权益。” 当杨东把铁一般的事实和犯罪证据,以及洪刚交代出来的事实,摆在下水镇党委书记宫洪洋面前的时候。 宫洪洋的脸色是难看的,但却也是沉默的。 身为镇党委书记的他,没能够发现这样的事情,是他重大的职务挫败,更是他的耻辱。 说明底下的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都在瞒着他做这种事情。 他可是在下水镇工作了这么多年啊,名单上面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他提拔起来的。 可现在为了金钱,为了利益,竟然都背着自己做这种事。 他心很疼,更觉得心灰意冷。 “杨老弟,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镇党委书记?” 宫洪洋眼圈有些泛红的望着杨东,苦涩的问了一句。 这些涉案干部名单,无一例外都是他推荐上来的。 尤其是副镇长司立群,更是自己做副镇长时候,就手把手教这个司立群。 当时的司立群还只是个镇政府的一个办事员。 现在只有三十多岁的司立群就是副镇长,下一步就是常务,再下一步不是副书记就是镇长。 可以说前途无量了,只要不犯错误的话,五十岁之前可能就成为副处级实权干部。 原本他引以为傲,觉得自己发现了一粒金子。 平时司立群在他面前表现的格外的优秀,可以说深得他的信任。 没想到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人性的复杂,让人很难准确分辨,毕竟谁也不是火眼金睛。” “况且就算是火眼金睛,也有认不出来的妖魔鬼怪。” “你这个一把手肯定有责任,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也不能全怪你,要怪就怪纪委监管不严,要怪就怪财帛动人心,要怪就怪这些干部坚守不住党性原则,坚守不住底线吧。” 杨东也没办法劝宫洪洋,因为如果真的说实话,这些就是宫洪洋的责任。 你身为一把手,竟然对手底下的干部做不到掌控,瞒着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这说明你掌控力不行。 严重的说,就是你没能力。 甚至要是其他的纪委工作组,可能都会怀疑宫洪洋也是腐败分子。 毕竟一个镇的镇长和常务副镇长,以及其他镇长,所长之类的都贪污了。 你这个一把手没贪污?说出去谁信啊? 这也就是杨东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也可以肯定宫洪洋的确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他没贪污。 功过相抵吧。 对于宫洪洋的处理,也只能尽可能的减轻。 毕竟一个清白的干部不容易,纵然他江湖气严重,容易轻信于人,能力也略有不足。 但只要他清白,就可以成为一个标杆。 被市纪委立为典型。 市纪委书记关木山,为什么要让各工作组进驻各县,也有这个意思。 “13个干部,都涉案了。” 宫洪洋查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是13个干部。 真是被杨东说准了,三分之一镇里面的干部都进去了。 其中还有四个镇委委员… 一个正科,三个副科… 镇长金和民,常务副镇长董耀,宣传委员林大彬,副镇长司立群。 这些可都是班子会的成员,也卷进去了。 要知道下水镇一共也就九个班子会成员。 现在卷入了四个… 只剩下五个了。 另外几个重要单位的一把手也都卷进去了,工商执法所的所长,派出所的所长,水利站的站长,农村信用社的社长。 “杨老弟,杨主任,你…打算怎么处理?” 宫洪洋面色复杂的望着杨东,苦涩的问道。 这些干部都处理掉之后,紧接着他这个镇委书记估计也要被处分了。 身为一把手,镇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还能跑得掉吗? 一个班子能否团结稳定,全靠一把手这个班长来带。 他这个班长,严重的不合格,在组织的眼里,是严重失分的。 “从严处理,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关停或迁移这两家电镀厂子。” 杨东的态度很坚决,他一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要是在下水镇都说了不算,那也别当什么副科干部了,回家卖红薯吧。 这一次他不会更改任何意志,也不会听取任何人的意见和求情。 这些干部,必须严肃处理。 而且他完全有正当性的理由来处理。 虽然他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组长是过来处理涉及赵鹏程案件的19名干部。 但他在下水镇处理这一批镇干部,也不是不务正业,而是在完成了本职工作情况下,超额完成其余工作。 镇长金和民,就是涉及赵鹏程案件的19名干部之一啊。 自己查办金和民之后,拉出一批小土豆子,不行吗? 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有这个权利和权限。 更不要说关书记已经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可以先斩后奏。 既然给了自己这样的自主权,自己就得好好利用。 “全…全都处理?” 宫洪洋脸色大变,没想到杨东会这么严,这么狠啊。 这里面还有四个下水镇的镇委班子成员,一个镇长,两个副镇长,一个宣传委员。 就这么被处理掉了? 这一刀要是砍下去的话,可是会震动整个开阳县的… 其他的乡镇可能会人人自危,毕竟谁也不知道市纪委工作组的下一步,会不会是他们。 “你难道还想保护他们?” 杨东皱起眉头,面色不悦的盯着宫洪洋。 以现在宫洪洋所犯的错,党内警告都算轻的,弄不好就是严重警告,甚至是记大过处分。 但最起码还保留住了公职,还有希望升迁。 可要是继续庇护这些涉案干部的话,那么宫洪洋的体制生涯也就宣布结束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宫洪洋又不是傻子,他哪里还敢庇护这些人,连忙摆手摇头。 “那就行。” 杨东见宫洪洋没有这个意思,也就放下心来。 “郭书记,这个案子就由你们镇纪委和县纪委汇报吧。” 杨东转头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镇纪委书记郭维。 按照相关程序,镇纪委要和县纪委汇报。 他这个市纪委工作组的组长,当然是和市纪委直接汇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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