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亲自把赵国军副县长送到了走廊楼梯口,目视着后者离开。 走回会议室之后,杨东的脸色十分凝重。 与赵国军的谈话进展的可以说是非常的顺利,但也正因为这一份顺利,让他们市纪委工作组毫无进展,也打不开突破口。 赵国军的回答似乎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赵国军真的没问题,即便有问题也早就被开阳县纪委和县委解决掉了。 那个时候的赵国军还不是副处级干部,只是一个正科级,县委和县纪委完全有资格去处理。 想要从这位级别最高的涉案干部身上抓出什么问题,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杨东同志,看来我们的工作很难做。” 吕艳青脸色很凝重的开口,看向杨东出声。 他听了赵国军的话,只有一个感觉,想要从赵国军身上找突破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赵国军自己交代的东西,跟赵鹏程与林良铭所交代的也有很大出入。 两方绝对有一方撒了谎。 “艳青同志,你给市纪委打电话,让他们重新在审讯一次林良铭和赵鹏程,专门交代赵国军事情,让他们务必老实交代,不允许杜撰更不允许随意诋毁!” “如果赵鹏程和林良铭确定赵国军有问题,让他们想一想,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而不是只有口说证词!” 杨东觉得自己的工作,要和市纪委那边双管齐下才可以。 自己这边要和涉案干部谈话,但是赵鹏程与林良铭那边的审讯也不能停。 “好,我这就打!” 吕艳青点头,赵鹏程案件本来就是他第一专案组负责,他这个组长有权限做这些。 “下一个接受谈话的是谁?”biqubao.com 杨东趁着吕艳青没打电话之时,问了他一句。 吕艳青看了眼涉案干部名单,回答杨东:“我是按照名单的级别高低通知下去的,下一个接受咱们谈话的是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 “税务局的局长,又是个难啃的骨头。” 杨东听到下一个接受谈话的是税务局一把手杨旭,心里很复杂。 又是一场恶仗要打! 咚咚! 正说着,会议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组长,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来了!” 蒋虎从外面走进来,朝着杨东汇报。 “让他进来!” 杨东面对一个县里正科级的干部,便没有出门相迎。 他代表的是市纪委工作组,找一个县里干部谈话,不需要太客套了。 很快,这位开阳县税务局局长杨旭迈步走了进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的倒是很简朴的,一件灰色的长袖衬衣,一件黑色的衬裤,一双老皮鞋,夹着一个公文包。 基层的科级干部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裤子腰带扎的特别高,以至于看他穿裤子很别扭。 “你好,杨旭同志,请坐!” 杨东站起身来,礼貌性的示意伸手,和这位税务局的局长握了握手。 “你好你好杨东同志,咱俩可是本家啊,说不好还有亲戚关系。” 杨旭年过五十,但非常的随和,脸上全都是灿烂的笑意,和杨东握手之后,还故意提到了本家这回事。 “杨局长是哪里人?” 杨东知道杨旭是想拉近关系,想客套一下。 但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吧。 “我啊?我是开阳县上水镇人,但老家是汉东省烟台的,一百年前闯关东过来的。” 杨旭错愕了一下,没想到杨东随杆往上爬了,但他也只能老实的回答。 杨东听到杨旭这么开口介绍他家的情况,心里也不禁觉得惊奇,该不会这么巧吧? “我家是下水镇小杨村,但我老家也是汉东省烟台市的,一百多年前祖宗也是闯关东过来的。” “你老家是上水镇,咱们两个镇隔了一个月湖,不到三十公里的距离啊。” “弄不好还真有亲戚。” 杨东本想将计就计,可难道真的要认亲了? “啊?还真是?” 杨旭也没想到这么巧合会发生在现在,他本来过来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因为毕竟是涉案了,就有可能被市纪委处理。 虽然也找了一些门路,求了一些市里的领导出面,但效果如何,都还是未知数。 但没想到来到这里接受谈话,却可能和市纪委派来的工作组的组长有亲戚关系? “杨东同志,我多嘴问一句,你的族谱辈字是什么?” 一个家族,尤其是一个大家族,是非常信奉族谱辈字的。 而且用族谱辈字起名字,是可以认出是不是本家人的。 现在还只是08年,这种习惯依旧存在。 但再过个十几年,估计也没有人会去起族谱上面排列的辈字了,也就意味着宗族观念彻底名存实亡。 “我们杨家的族谱辈字顺序是天,理,顺,遂,地,法,建,全。” “我是全字辈,我全名应该叫杨全东,只不过全字省去了,没记录在户口上。” 杨东笑着回答杨旭的问题。 杨旭立即吃惊的抬起头,甚至他站起身来了,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大侄儿,啊不,是这样的,杨东同志,咱俩真是一个家族啊。” “我家族谱也是天,理,顺,遂,地,法,建,全啊。” “我是建字辈,我本来叫杨建旭,也是没登在户口上。” 吕艳青几个人在一旁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不是纪委展开谈话吗?怎么还攀上亲戚了? 不过杨东是组长,怎么谈话,什么样的形式,怎么进行,都由他说了算。 并且或许这种方式,可以有更好的进展,有新的突破。 杨东脸上露出吃惊之色,随即朝着这位税务局的局长喊道:“那我可得叫你一声伯父了。” “你爸几几年的?”杨旭一脸笑意的问。 “我爸是63年的。”杨东也是一脸笑意的回答着。 “那你肯定要叫我伯父了,我是57年的啊。”杨旭继续笑着开口,顺利应当的接受了杨东喊的大伯。 这事闹的,你瞅瞅。 弄了半天,竟然是亲戚啊,这个亲戚可不远了,这是一个家族的啊,而且弄不好还是一个祖宗下的两个分支。 “杨东同志,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杨旭既然找到了新的亲戚关系,自然要弄清楚,弄明白。 杨东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太爷爷叫杨地四,因为家里排行老四。” “哎呀…” 杨东的话还没落下,就见杨旭激动的拍着巴掌。 “大侄子,我爷叫杨地二,这,这这…” “你太爷跟我爷是亲哥俩啊!” “哎呀呀!” 杨旭都没想到,这还有个意外收获。 这可是市纪委的年轻干部啊,竟然是自己本家的大侄子,这可真是大好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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