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杯茶,咱们醒醒酒,不能满身酒气的开展工作。” 杨东亲自泡茶,让大家喝几杯茶,清醒一下。 开阳县原本是打算把他们灌醉,让他们今天都没办法开展工作,用的就是拖字诀。 同时一旦他们几个人都被灌醉,喝的烂醉如泥,绝对会有一些不好的舆论传遍开阳县,说他们市纪委工作组的人喝的酩酊大醉。 这话一旦传到市纪委的领导耳边,他们绝对要被斥责。 等到他们被斥责的时候,开阳县委再出来说几句好话,和市纪委解释一下,他们工作组并没有喝醉,一切都是不实传言。 如此帮助他们解决了市纪委的叱责,又欠了人家的一个人情。 在这种情况下,试问他们还如何开展工作?如何能狠下手处理这19名涉案干部? 虽然不能以最大恶意揣测开阳县的想法,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绝对是这样的流程。 挖坑的是他们,填坑的是他们,施恩的还是他们。 算盘打的好,可惜都被程大勇县长给破坏了。 某种程度来说,程大勇反倒是帮了他们一次。 只不过这个帮忙的目的不纯,程大勇可不是真心实意的帮他们,只是利用他们而已。 利用他们想把这个案子搞大,把19名涉案干部全部严肃的处理掉。 这么做对程大勇有什么好处吗? 自然是有好处的啊,这19名干部全都停职甚至免职,双开的话,不就空出来19个位置吗? 这位县长绝对想安排一些他自己的人上去。 所以才会利用杨东他们从严处理。 谭龙不想大动干戈,考虑的层面就更多了,这19个干部可能有忠心于他的,可能有做实事的。 一个想稳,一个想闹。 这开阳县倒也有意思。 几杯热茶下肚之后,大家的酒劲基本上也就消耗没了。 半斤多白酒,说句实话,还不足以让他们喝醉。 在体制内的基层,如果喝半斤酒就醉醺醺了,这样的干部是多半是提拔不到副科级的。 侯东来也好,吕艳青也罢,绝对是酒精考验过的干部。 一斤酒至少是基本酒量,一斤半才会喝醉。 “已经下午四点了,大家开始工作吧。” “艳青同志,你去和县纪委协调,让他们把19名涉案干部,按照级别排序,一个接着一个叫过来,我要和他们谈话。” 杨东此刻是以工作组的组长身份来安排工作,所以称呼吕艳青便不再是私人的吕哥叫法,而是称呼艳青同志。 吕艳青脸色认真的点头,然后起身往外走,去协调此事。 他在市纪委工作这么多年,在开阳县纪委也是有一些人脉关系的,这也是为什么杨东带他过来的原因。 他和开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包括其他两个副书记,关系都不错,还有县纪委各科室的一二把手,基本上都有往来。 或许杨东出面都未必管用,但他吕艳青出面,开阳县纪委肯定要给面子。 果然。 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吕艳青就走了回来。 “都协调好了,按照级别高低叫人。” “县纪委已经通知县政府办公室,大概十分钟后,赵国军副县长会过来。” 吕艳青和杨东知会一声。 杨东点头但没开口出声,而是拿起19名干部的履历仔细的翻阅一遍,包括赵鹏程和林良铭所交代的一些细节,涉及到这19名干部的内容,他都仔细的看了几遍,做到心中有数。 杨东的记忆力是非常好的,这都是在市政府办锻炼出来的能力,身为秘书,记忆力是第一位的,甚至要比人情往来的能力都重要。 因为你要是记忆力差的话,领导交代你的事,结果你转头就忘了,怎么办? 难不成要回去问领导第二次?第三次? 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领导绝对不会再用你。 杨东几分钟的时间,把这些资料和履历都背了下来,虽然做不到一字不差,但大概内容全都掌握住了。 十分钟之后,临近下午四点二十。 开阳县副县长赵国军穿着一身黑色夹克衫,走进了市纪委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 “赵国军同志,请坐!” 杨东起身相迎,然后客气的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赵国军坐下。 和午宴不一样了,这次坐在主位的是杨东,而赵国军身为副县长,副处级干部,却是被谈话的一方。 “杨东同志,有什么问题尽快问,一会我还有个招商会议要参加。” 赵国军坐下来之后,脸色有些着急的看了眼腕表,然后朝着杨东说道。 人刚来,就给杨东施加压力了。 有个招商的会议要参加,要是耽搁的话,这责任谁负? 杨东听了赵国军的话,点了点头:“好,争取十分钟内结束谈话。” 赵国军有些诧异,没想到杨东竟然这么痛快?如此的自信?十分钟就结束谈话? 十分钟能谈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吗? 他表示怀疑。 果然啊年轻的干部,骤然登上了副科级后,就有些飘飘然了,做起事情来都不踏踏实实,开始搞这些形式主义。 哎! 赵国军之前还挺欣赏杨东这样的年轻同志,但这一刻觉得杨东也不能免俗,泯灭众人中了。 “赵国军同志,你与赵鹏程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这次只是展开谈话,并不是双规后的审讯。 所以杨东的态度还是比较客气和平和的,称呼上也加了同志两个字。 这两个字很重要,称呼同志说明你还是我们的同志。 若是不称呼的话,代表你已经背叛了组织,背叛了党。 一个简单的小称呼,就有很多门道。 “我与赵鹏程是四年前认识的,在灵云市的一次会议上,比较聊得来,所以有了进一步的人情往来。” “每年的春节,中秋节,我都会去市里面给他送礼,礼物的价值大概是五百到一千不等,多数是人参,酒,还有烟,没有现金,这个底线我是不会破的。” “我们是君子之交,我给他拜年,他也会还礼,每次都是一些茶叶,或者是营养品。” “我这里有个记事本,每一款都记在上面。” 赵国军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不仅大方的说了人情往来,还说给赵鹏程拜年礼物问题。 而且现在还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记事本,递给杨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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