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县委机关食堂二楼,摆着整整一大桌的美食,足足十几道菜,更是摆着好几瓶好酒。 在没有出台八项规定之前,这样的午宴规格,在全国都是常态。 端好菜,上好酒,用来招待各级领导和公务人员,也实属正常。 开阳县委副书记赵羽飞,此刻正满脸笑意的握着杨东的手,站在酒桌前对杨东展开言语攻势。 赵羽飞的名字比较新颖,年纪也不算很大,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有亲近感。 “杨东同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啊,当年就是我跟谭书记一起,跑到你们下水镇给你送录取通知书。”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杨东同志非同凡响,这可是咱们新世纪第一个全县的高考状元,考入吉江大学的高材生。” “那年我还是教育局局长,我这主管教育的干部,脸上也有光啊。” “现在看到杨东同志站在我面前,哎,颇为感慨啊。” “杨东同志,如今回到家乡,你可得为家乡的发展做贡献啊。” 赵羽飞握着杨东的手,像是唠家常一样,每一句话都带着满满的感情。 杨东看到赵羽飞对自己展开言语攻势,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情,也只能笑着开口搭话:“赵书记当年还给我送上了五千元的县里助学基金,这件事,我忘不了。” “我家生活水平不好,爸妈都是农民,我家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要养,要是当年没有赵书记的那笔助学基金,我可能也没办法顺利的去吉江大学念书。” 杨东这话不作假,不虚伪。 当年的确是开阳县教育局给的一笔助学基金,自己才能顺利上学。 这个情,是赖不掉的。 “哈哈,我就说你杨东同志是个念旧情的人。” “来来来,我还得给你介绍几个老熟人啊。” 赵羽飞脸上带笑的拍了拍杨东,然后拽着杨东转过身去,朝着旁边的几个中年干部摆手。 见此,这几个中年干部立马都快步走过来。 “杨东同志,这位你总不能不认识吧?这可是你们下水镇的父母官啊。” 赵羽飞笑呵呵的指着最前面的这个中年干部,朝着杨东开口介绍起来。 杨东立马脸上带笑的点头,说道:“宫书记,我当然认识啊,当年是我们下水镇管文教卫的副镇长,也是给我送录取通知书的领导,我记忆深刻。” 杨东看向了赵羽飞介绍的中年干部,下水镇党委书记宫洪洋。 八年前还是下水镇分管文教卫的副镇长,八年的时间也让这位宫副镇长成为了下水镇书记,正科级干部。 宫洪洋见杨东喊出了他的名字,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才一脸笑意的朝着杨东伸手开口:“杨老弟,八年了,你的记忆可是真好啊。” 宫洪洋是从基层干起来的,最擅长的就是拉拢关系,他一句杨老弟的称呼,就拉进了和杨东的关系,而且还直接成了杨东的老大哥。 杨东面对这种‘无赖’的方式,也只能无奈的接受。 不管怎么说宫洪洋都是自己的父母官,下水镇的一把手。 这以后想办什么事,免不了要和宫洪洋打交道。 “那我就大胆一些,叫你宫老哥。” 杨东也有底气这么叫,身为市政府的副科级干部,借调市纪委的副科级干部,专案组的组长,如今又代表市纪委来到县里办事。 面对一个乡镇一把手,他还是可以做到平等论交的。 “好好好,一会老哥陪你喝好。” 宫洪洋一脸的笑意,很是开心。 “老弟,这是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 宫洪洋借此机会,把身旁的搭档介绍了一下,下水镇的二把手金和民。 杨东的目光瞬间变的犀利起来,与对待宫洪洋是不一样的态度和方式。 他直勾勾的盯着金和民一会。 金和民只感觉全身都僵硬,后背脊梁骨发寒,麻酥酥的。 19名涉案干部里面,下水镇的镇长金和民,就在其中。 杨东和金和民素不相识,也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金和民此刻硬着头皮朝着杨东打招呼:“杨…杨主任,你好啊。” 面对杨东的注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可能是最近杨东声名鹊起了吧,办了好几个大案子。 听说连市政府秘书长尹铁军都是杨东救出去的。 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田光汉也是被杨东干掉的,还有市教育局局长古三通案件,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鹏程,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林良铭等等。 杨东手底下,已经又不少的功绩了。 所以面对这位市纪委下派的副科级干部,又掌握着他金和民的仕途,他怎么能不慌? “你好,金镇长。” 杨东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也很礼貌的和金和民握了握手,但也仅此而已。 他来开阳县,就是为了19名涉案干部,眼前就是其中一位。 “来来来,杨东同志,再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开阳县的赵县长,赵国军同志。” 一旁的赵羽飞再次朝着杨东介绍起后面的干部,而且这是一位副处级的干部。 至于为何不按照级别先介绍,而是先介绍了下水镇的一二把手。 自然有赵羽飞的考量,他要用下水镇的父母官来试探一下杨东的态度。 目前来看,效果还算不错。 杨东对待下水镇的镇党委书记宫洪洋很客气,至于对待涉案的金和民,也算是给了面子。 所以他才继续介绍赵国军,这另一位涉案的干部,而且是19位涉案里面,级别最高的一位。 开阳县的副县长。 他执掌招商引资工作,另外还有开阳经济开发区的具体事务,在县政府排名第三。 所以这位赵县长涉案,让开阳县委和县政府都很重视。 谭龙书记虽然没来参加午宴,但已经和赵羽飞交代很清楚,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赵国军同志! 县里的招商引资工作不能停,开阳经济开发区不能乱。 “赵县长,你好。” 杨东和赵国军握了握手,礼貌的称呼一声。 “杨东同志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不愧是吃咱们开阳县的水长大的。” “杨东同志,我跟你可是老乡,我家也在下水镇,不过在鲤鱼村。” 赵国军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有问题的干部,他表现的很热情,还主动与杨东拉近关系。 鲤鱼村距离杨东的小杨村已经不远了,只有十多公里距离。 “早就听说鲤鱼村出了一位大官,原来就是赵县长。” 杨东朝着赵国军客气了一句。 来到食堂二楼快五分钟了,到现在大家还没坐下,都还在站着。 “大家先坐下说,坐吧。” “几位市纪委的同志,快坐!” 赵羽飞见此,立马招呼所有人坐下,尤其是招呼了吕艳青几个人坐下。 “来来来,杨东同志,你坐这里!” 他又特意拽着杨东的手,把杨东拽到了主宾的位置坐下,在他的左手边。 他这个县委副书记自然坐在主位,至于他右手边的副主位就是赵国军副县长。 其他几个人,按照自己相应的位置坐下了。 大家都混了这么多年体制,不至于连个座位都弄不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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