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镇派出所,位于一栋三层小楼内,楼已经比较老旧了。 院里面停着三辆警车,周围野草丛生也没人清扫。 在派出所的办公大厅内,五六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民警百无聊赖的坐着聊天,嗑瓜子。 “老秦,上午高三学生被打断腿的那件事,你怎么处理的?” 有民警收拾一下瓜子皮,然后好奇的问着同事。 老秦就是接到报案的民警,也是他对杨建文敷衍塞责,表示这件事办不了,那几个混混也不好抓。 老秦五十来岁的年纪,有些胖,头有些秃顶,满脸的坑。 他正坐在电脑前面看电视剧,看的还是武侠剧,《天下第一》 “嗐,还能咋处理,跟那个学生他爸说明白了,这件事自认倒霉呗。” 秦大鹏敷衍的摆了摆手,说完就继续嗑着瓜子,看电视剧。 “这曹督主这一退,江湖倒退二十年啊,哎。” 他感慨着,拍着巴掌。 “我说老秦,你就不怕人家的背景不简单?到时候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那个问他的民警,此刻又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丝调侃。 秦大鹏听着同事的调侃,不禁撇嘴一笑:“背景?啥背景?眼瞅着就是个老农民,有个屁的背景。” “老秦,话可不是这么说,你是不是忘了,00年咱们下水镇可出了一个全县的高考状元,以645分的成绩,考入了吉江大学。” “那个孩子叫杨东,现在听说是在咱们市里的政府办上班。” 另外一个女民警朝着秦大鹏开口,说起了八年前的事。 秦大鹏错愕的抬起头,看了眼这个女民警。 “赵姐,这跟我有啥关系?” 赵姓女民警笑了起来:“上午那个农民,就是杨东他爹。” “你说这杨东要是在市里面认识啥领导,再给你施压,你怕不怕?” 赵姓女民警说到这里,便继续嗑着瓜子。 大家就是闲聊天,也没啥别的意思。 他们几个民警也不存在勾心斗角,都踏马在镇派出所上班了,这辈子还能有啥出息和发展? 无非是在这里混日子罢了,只要下水镇别出人命官司,别出社会治安案件就可以了。 “怕个屁,他就算找到市长又咋了?老子现在不怕市长,就怕镇长,所长。” “哈哈,是这个理,老秦,你说对了,咱们啊就怕镇长,所长。” “上回老马去饭店吃饭没给钱,结果那个饭店是镇长家亲戚开的,老马可是被镇长骂了一顿,回来就把钱都结了。” “是啊,镇长在我眼里,可比市长可怕,毕竟市长咱们见不到,是不是?” 几个民警很快就从高考成绩,谈到了他们的同事老马。 老马就在这里,憋着老脸,别提多难受。 这件事,都被这几个混蛋提了大半年,到现在还时不时拿出来抖落抖落。 “请问,你们所长在吗?” 老马坐在距离门最近的地方,被这几个混蛋议论心里不爽。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声音,让他烦闷不已,立马转身看向门外吼道:“找你妹的所长,我们所长是你能见的吗?” 杨东脚刚迈进办公室门槛,听到里面传来的吼声,他脸一冷。 他是非常有礼貌,也很客气的问话。 可下水镇派出所的民警素质,真的是很恶劣。 “我是来报案的!” 杨东迈步走进办公室,然后看向距离门口最近的老马。 马安脖子往后一仰,倚靠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问:“啥事啊?就报案啊?家里死人了?” 杨东皱起眉头,原本心里就不悦的自己,听了民警这样过分的问话,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把你们所长喊出来!” 杨东冷哼着开口,瞪着马安。 顷刻间,派出所办公室肃静下去,几个民警都抬起头看向杨东。 他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杨东。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老马,他说啥?” “好像是要见咱们所长?” “那就让他见见呗?” 几个民警顿时都笑了起来,一个个大笑不已,语气却透着讥讽嘲弄。 “你有事没有?没事就滚蛋,别在这碍眼!” 马安摆着手,不耐烦的朝着杨东挥手开口喝叱。 杨东虽然想过到了派出所可能不会心平气和,但也没想过会达到这种程度。 他真的是大开眼界,彻底见识到了下水镇派出所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 “我说了,我要报案。” 杨东盯着他,沉声开口。 “那你说啊,磨磨唧唧的,你不说,我咋知道你要报啥案?” 老马敲了敲桌子,拿起纸和笔,瞪着杨东。 杨东不跟他一般见识,继续开口道:“我弟弟早上在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被几个混混打了,腿骨折,我报案。” 杨东这话一落,办公室又陷入了一阵的肃静。 然后赵姓女民警就抬起头错愕的问:“你是不是叫杨东?当年考入吉江大学那个全县高考状元?” “这跟我弟弟案件有关系吗?”杨东皱眉,看了眼这个岁数不小的女民警。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那?这是我们所里的副所长,你给我客气点!” 一直在看电视剧的秦大鹏立马就怒了,拍着桌子起身朝着杨东吼道。 “你是副所长?”杨东没搭理秦大鹏,而是盯着这个赵姓女民警问。 赵芳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心不安的感觉,却不知道这股不安来自于哪里。biqubao.com 她点了点头,朝着杨东开口:“是,我是副所长。” “好,你既然是派出所的领导,那我问你,我弟弟被几个混混打断了腿,这件事怎么处理?” “你们治区内出现这样的恶劣事件,你们就不管吗?” “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这么做警察的?” 杨东望着赵芳,厉声呵斥。 赵芳直接被杨东给喊懵了,这一顶顶的大帽子扣过来,让她头发懵。 “你踏马谁啊?小崽子,你敢在我们地盘闹事?” “不教训你一顿,你是不知道警察是干嘛的!” 砰的一声,秦大鹏一脚踹开椅子,猛的就朝着杨东冲了过来,抡起拳头就朝着杨东挥过去。 杨东冷眸盯着秦大鹏,然后从兜里掏出证件,挡在面前。 “打,来,往这打!” 杨东语气冷冷的开口,瞪着秦大鹏。 “靠!” 秦大鹏看到杨东掏出来的工作证件,上面诺大的国徽,以及中共灵云市纪委的字样,立马脸色大变。 他急忙收拳,差点闪了老腰。 杨东收回证件,冷冷的盯着秦大鹏。 “打啊?怎么不打了?” “不是想让我知道一下,什么叫警察吗?” 赵芳也看到了杨东掏出来的市纪委工作证件。 不光是她,其他几个人基本上都看到了。 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而刚才骂杨东最狠的老马马安,此刻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原来是市纪委的同志。” “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下水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赵芳。” “你弟弟的事,请你放心,我们派出所一定会查清楚,还你弟弟一个公道啊。” “别站着,来,杨东同志,咱们坐下聊。” 赵芳立即满脸笑意的拉着杨东的手,拽着他来到椅子前,然后把杨东按在椅子上。 这样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 见人下菜碟! 杨东只能这样形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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