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彩晴转念一想,“可你手上还有二哥的那两万块钱呀?你把钱还给他了,才有资格再向我们要钱给母亲治病啊” 陆杰知道她会提起这件事,笑了笑,“你就想看大哥一辈子委屈在那个小地方?” “没有,可这笔钱是二哥的。” 陆杰深吸了一口气,“彩晴,如果你二哥一无所有,我必定不会拿他的,可他明明拥有了这么多,帮衬一下家里的兄弟又会怎么样呢? 如果我是他,当然希望家里的兄弟姐妹个个出息。 而且我也不是扶不起的阿斗,这么些年,要不是父母要求,他可从未从主动提出过为家里做些什么,抱括对你也是这样。 初中的时候是你偷偷的带着校长去找他吧? 就像你前几天说的,是你自己求了二嫂,他才答应让你留下的,所以你在这里根本做不了任何主,没办法留我在这里吃住。 再说没有人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你二嫂的爸爸之前不也是颇有名气的教授么,说倒就倒了,就算现在翻了案,也是靠陆砚顶着,不是吗? 要是哪天陆砚不行了,而你在京都还有大哥呢。 到时候我也可以帮扶他,我做这些不是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咱们这整个家族的长期兴旺。” 这一席话说下来,陆晴有些有些恍惚。 大哥虽然比不上二哥的学问高,但也是个文化人,或许真的是她目光短浅了。 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没有三千。” 陆杰本来就没有打算让陆彩晴真的拿三千块钱,只不过先狮子大开口,让她有个还价的余地。 “有多少?” “一千块。”陆彩晴心虚的不敢看陆杰,她做了这么久的生意,第一次分利润后,二嫂就再也没有要过她的钱了。 跟着夏熹悦跑了一趟羊城,她自己现在也能跑下来了。 这几个月生意做得很顺利。 早就攒够了三千多块钱。 陆杰一脸为难,“差太多了。” 陆彩晴大着胆子顶撞了一句,“妈又不是生了我一个,总不能这三千块都归我出。” “我从乡下把妈送到省城,托关系,找专家,这其中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又大老远的来到京都,来回一趟就找不到你人了,这几天吃住都在外面,这些都是大哥在做。 是不是大哥不说,你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家里有事,总归得有人出力、有人出钱,我出钱又出力,你们和陆砚不能欺人太甚。 就说这几天,我明知道你在躲我,还是舔着脸找上门来,大哥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 陆彩晴再次哑口无言了,仿佛自己真成了那个无赖之人。 从小到大,大哥一向讲道理,颇受长辈和父母喜欢,小辈也服他。 她看了一眼陆杰,只见他脸色平静,语气也带着商量。 他的确不是不讲理的陆凡和母亲。 陆彩晴忍了忍,“最多一千五,再多我真的没有了,不过钱存在存折上,要去取了才能给你。” 陆杰点了点头,“不枉费大哥疼你一场。” 他表面平静,实则心内波涛汹涌,这才多长时间,彩晴居然能在京都攒下一千五百块钱的家当,快抵得上他三年的工资。 怪不得人人都说大城市遍地都是黄金。 他一定要在京都立足。 初中复读一年,终于考上高中,最后却被陆砚这小子抢了运道,害他没有考上大学,倍受打击的在小镇上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一个月拿着四十多块钱的工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母亲强势唠叨,弟弟莽撞无脑,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每天在镇上打着他的名义,在学校周围的小吃摊上赊账,和村里的小混混打牌。 相亲的对象黄了一个又一个,整个人暴躁的很。 要不是通过父母得了陆砚这么多钱,又顾及在学校的名声,他真想把这些人统统赶走。 他一个人在家遭受这么多,凭什么陆砚就能在外面逍遥自在,活得这么滋润。 拿着国家最高级别的工资,娶的京都本地教授的女儿,虽然成份不好,但学识、眼界、样貌根本不是校长的女儿能比的。 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被他摊上了。 陆彩晴看陆杰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有些紧张道:“大哥,我真的只有这么多。” 陆杰大气的笑笑,“行了,大哥知道了,陆砚回来跟他说一声,就说我过来了。” 陆砚这小子,从小心眼子就多,彩晴这几天明显的躲着他,指不是定就他出的主意。 不过彩晴最后听谁的不一定,毕竟他才是彩晴的亲大哥。 “知道了。”陆彩晴低着头。 陆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虽然只有一道菜,但是有肉,红萝卜炒肉丝。 白米饭也是粒粒饱满。 陆彩晴看着他的神情,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哥,吃饭了吗?” “京都什么都贵,光住宾馆一天就要花上好几块,我没舍得买饭吃,就早上买了两个馒头。”陆杰的脸上难得的带了一丝囧迫。 陆彩晴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幅碗筷出来,给他盛了一饭菜,“吃吧。” 陆杰吃着饭菜,拉家常一样的问道:“你二哥二嫂对你怎么样?” “非常好,特别是二嫂,很关照我,我身上穿的几乎都是她给的衣服鞋子。” 陆杰看了一眼陆彩晴身上的穿着,简直比京都大街上看到的那些姑娘穿的还好。 听妈说过,陆砚这媳妇是个花钱的,看来是真的,要是这样,陆砚身上还能有多少钱? “二哥发了工资都交给你二嫂吗?” 陆晴点了点头,“嗯,他们夫妻俩感情特别好,你现在是没有看到二哥,整个人都变了。” “哪里变了?” “性格上没有之前那个冷漠了,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哦,你如果真心对他,他也会真心对你的,所以你别学爸妈还陆凡,好好和他相处。”陆彩晴交代道。 陆杰笑笑,“嗯,我从小也没有区别对待他。” 陆彩晴不说话了,大哥确实没有区别对待,待人接物也彬彬有礼,但就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踏实感。m.biqubao.com “怎么?我待你们不好吗?”陆杰见她不说话,又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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