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正说他知道,是真的知道。 他跟秦绿从小一起长大。 当然知道她没什么坏心眼。 也知道她说这些话绝对没有歧义。 他不介意,只是,他这会儿心有些乱,不想跟她聊天。 这一晚,对于邱正而言,注定是个不眠夜。 他一整晚都全身紧绷,几乎没合眼。 相比于邱正,秦绿是真的没心没肺。 在跟邱正聊了几句得不到他的回应后,转了个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邱正垂放在被子上的手一点点攥紧。 次日。 清早六点,邱正蹑手蹑脚起床。 他刚打开房门,就跟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秦琛四目相对。 秦琛抬眼看他,脸色冷得渗人。 邱正呼吸一窒,想到秦绿这会儿还在自己的房间,喉头像是被堵了块口香糖,吐不出,还咽不下,最后只换作了一声干哑的‘哥’。 秦琛,“关门过来。” 邱正,“是。” 邱正话落,反手带上房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邱正睡的房间就是秦琛之前那间。 为了防止吵到秦绿,两人去了厨房。 刚进厨房门,秦琛就一个转身把邱正抵在了橱柜上,脸色阴沉质问,“你跟秦绿怎么回事?” 对上秦琛不悦的目光,邱正心里骤紧,“哥。” 秦琛,“睡了?” 邱正,“没。” 秦琛将信将疑,脸色难看不减,“嗯?” 邱正喉结艰难滚动,“哥,秦绿昨晚说觉得屋里太冷,所以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去了我的房间,让我给她取暖。” 秦琛,“……”biqubao.com 这个缘由,秦琛着实没想到。 但邱正是什么样的人,秦琛心知肚明。 再加上秦绿打小就粘邱正,他心里更是明白。 秦绿会做出这种无厘头的事,一点不意外。 邱正话毕,秦琛盯着他看了会儿,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抵着他的手松开,神色稍稍放松些,“哥冤枉你了。” 说罢,秦琛从兜里掏出烟盒丢给邱正一根。 邱正接过,低着头点烟。 随着他嘴里香烟点燃,秦琛低沉着嗓音开口,“秦绿还小,不懂事。” 邱正夹着烟的手一顿,哑声回话,“哥,我知道。” 秦琛,“你知道就行。” 邱正,“嗯。” 秦琛话向来少,邱正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抽完一根烟,谁都没再说话。 秦绿起床时,看到秦琛在家,高兴地蹦跶过来将人抱住,“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想死你了。” 秦琛伸手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下来,“昨晚。” 秦绿,“你昨晚回来怎么不喊醒我啊。” 秦琛,“想喊来着,你不在卧室。” 听到秦琛的话,秦绿忽地想起来昨晚自己因为太冷跑到了邱正的房间,脸色微红,“哦哦,我昨晚太冷了,所以……” 看着秦绿结结巴巴不自然的脸,秦琛知道邱正没说谎,脸色一沉,“秦绿,你已经长大了。” 秦绿,“我知道!” 秦琛,“以后不准再去邱正的房间。” 看出秦琛是真的不悦,秦绿撇嘴,“我昨晚没想那么多嘛,而且我们俩打小都是这么睡的啊,他小时候还帮我捂脚呢,昨晚都没帮我捂脚,只给了我一个暖水袋……” 秦绿语气里满是埋怨,秦琛不作声,邱正在厨房里做饭,听着她的埋怨,下颌紧绷。 按理说,秦绿这番话他应该觉得高兴。 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 秦绿好些日子没见秦琛,挽着他手臂碎念诉说想念。 “哥,我特别想你。” “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我都瘦了。” 秦琛神情淡淡,抬眼看她,“怎么?邱正不给你吃饭?” 秦绿脸色倏地一变,担心邱正会受牵连,忙不迭说,“不是。” 说完,秦绿又撒娇补话,“我是想你想的。” 秦琛,“是吗?” 秦绿点头,“当然是啊,你不信我!!” 秦琛轻笑,“嗯,接下来你就不需要再想我了。” 秦绿闻言一脸懵,“怎么?” 秦琛,“我下周搬回来。” 秦绿兴奋,“真的?” 秦琛说,“真的。” 秦绿抱紧秦琛,“哥,你搬回来就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秦琛被秦绿勒的难受,扯下她的手臂,“嗯,不走了。” 秦绿,“太好了!!” 吃过早饭,秦琛收拾碗筷去洗碗。 邱正给秦绿洗了点水果放到餐桌前,然后去了厨房。 秦琛低着头洗碗筷,“有事?” 邱正攥了攥手问,“哥,你搬回来,是不是因为我和秦绿……” 秦琛说,“不是。” 秦琛从不说谎。 他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 邱正信得过秦琛,松一口气,“哥,那是你在蓉城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受欺负了?” 秦琛把洗好的碗筷放入橱柜,回头,“你小子能不能盼我点好?” 邱正局促挠头,解释,“不是,哥,……” 秦琛,“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想回来了,想家了。” 邱正,“哦。” …… 自从那天起,邱正和秦绿开始有意识地回避对方。 偶尔视线撞上,避无可避,就尴尬一笑缓解气氛。 一来二去,秦琛就发现了问题。 知道邱正敏感,秦琛没再问他,而是找了个时间跟秦绿谈话。 “你跟邱正是怎么回事?” 秦绿先是错愕,后是窘迫,神情不自然那道,“什,什么怎么回事?” 秦琛冷笑,“你以为你哥是傻子?” 秦绿抿唇,一张脸涨通红。 见状,秦琛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明白吗?” 听到秦琛的话,秦绿脸更红了,解释冲口而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在为那天的事情尴尬,我没想那么多,再,再说了,我跟邱正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二哥,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那种想法。” 秦琛,“没有最好。” 秦绿,“就是没有。” 兄妹俩在卧室谈话,房门紧闭,没人知道,一门之隔,另一个当事人就在门外。 邱正原本是想问问两人晚上吃什么,没曾想,却听到这么一番对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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