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断电话,叶景寒就穿着一身休闲装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刚刚洗完澡,现在全身都弥散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因为叶景寒独独偏爱清凉高冷的薄荷,所有家里所有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这种香并不冲鼻,反而像是薄荷叶放进了檀木匣子里,被匣子包裹着,缓缓的释放了出来。 “刚刚是谁的电话?找你有事吗?” 看似随意的一问,却让童冉觉得心惊。 “娇娇打过来的,说是孩子一直在哭,问我该怎么办才好。” 有些心慌意乱,童冉低下头,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 “孩子的事?”叶景寒似乎有了几分兴致,“你怎么回答的?” “我……我……”支支吾吾半天,童冉回答,“我哪有什么经验,不过是让她看看是不是孩子该换纸尿裤了。” 嘴边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叶景寒笑了起来。 “孩子的知识你还需要好好学习,不过不急,小家伙出生还得要几个月呢。” “你……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 童冉慌不择言,猛然抬头看见叶景寒的脸色不对劲,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沉浸在要做爸爸的喜悦中,叶景寒并没有察觉到童冉细微的表情变化。 “晚上喝了点酒,这会儿胃有点难受。” 本不打算告诉童冉,眼下被她看了出来,叶景寒才承认。 捂着胃,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常年在生意场上浮沉,叶景寒多多少少需要应酬。 他们做生意的,说是应酬,不过也就是在酒桌上推杯换盏。 一瓶一瓶的酒下肚,就算是铁打的胃也会坏。 所以早年为了公司发展,叶景寒没少糟蹋自己的身体。 如今就算是少酌两杯,这胃都开始叫嚣了。 “我去帮你熬些养胃的热茶。” 找了个理由,童冉赶紧起身离开。 一是因为再待下去,她害怕自己真的会因为经受不住内疚的折磨,就将一切和盘托出。 二是因为她看叶景寒确实难受,心里也担心他的身体。 看着暖壶里的姜茶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童冉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和叶景寒之间现在似乎是越来越亲昵了,可她心里却越发的不安宁。 因为有了亏心事,总怕他哪天会发现。 “太太,您的茶溢出来了。” 一个佣人从厨房门口经过,眼见着茶水漫了出来,于是忍不住开口提醒童冉。 “奥,好。”回过神来,童冉这才沏了姜茶给叶景寒端过去。 姜茶最是暖胃,更何况是童冉亲手熬煮的。 一杯下肚,叶景寒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还要吗?”童冉开口问道。 “不用了,好多了。”冲她扯出一丝笑容,叶景寒回答。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安静祥和,且带着一丝温情。 “对了。”叶景寒突然开口,“两个星期以后是辰辰生日,我们到时候要准备些什么活动吗?” 辰辰小时候叶景寒一直在忙工作,而童冉缺席了他的成长,所以两人都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 如今能弥补,就想让他过的开心些。 “要不带辰辰去游乐园吧。”童冉想了想,十分认真的说道。 孩子之前总是吵着闹着要去游乐园玩,趁着这次有机会,干脆就满足他的心愿好了。 听见游乐园,叶景寒就想起了过山车和跳楼机等等惊险刺激的项目。 叶景寒作为一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几乎无所不能的人,偏偏有恐高症。 每次到了高楼层,就抬起头平视前方,几乎都不低头。 也正因为如此,有人说他眼高于顶,看谁都一副不屑的模样。 不过那些传闻叶景寒向来都懒得搭理,他宁愿让大家以为他傲慢不可一世,也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有恐高症。 “我觉得海洋馆更好。”叶景寒提出了反对意见,“之前带辰辰海洋馆的时候,他还是很喜欢的。而且能近距离接触动物,也能够让他学习生物知识,何乐不为?” 一提起海洋馆,童冉就想起了之前自己带着辰辰去玩,只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就将孩子弄丢的事情。 自从那次以后,不管安保工作做的再好,她都不敢让孩子去海洋馆了,总是担心再次出事。 “我觉得还是游乐园更好,海洋馆两个小时就逛玩了,没什么意思。”童冉反对叶景寒的意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偏偏在这件事上谁都不肯让着谁。 刚写完作业的辰辰蹦蹦哒哒的从楼上下来,刚到客厅门口,就听见了两人的争论。 “爹地,妈咪,你们在说什么海洋馆和游乐园啊?是要带我去吗?” 辰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问两人道。 互相对视了一眼,叶景寒和童冉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不肯屈服了意思。 由于意见不能统一,童冉决定询问主人公的意思。 “辰辰,两周之后是你的生日,爸爸妈妈在讨论如何给你过生日。刚刚爸爸提议去海洋馆,我觉得可以去游乐园,你自己更想选哪一个?” 盯着二人看了半晌,童冉的小脑袋歪来歪去。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我想要一个生日party,可以吗?” 既不选童冉的意见,也不远叶景寒的意见,辰辰虽然人小,可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才能不得罪人,真是有点遗传天分在身上。 “为什么想办生日party?”叶景寒有些不解。 他这个儿子以往都没提起过,今年怎么想办party了。 “离开海城跟着爷爷去砝国都好久了,我也很久没去幼儿园,很久没见到以前的朋友了,尤其是……木木……” 叶子辰小脸一红,看着两人嘿嘿笑道。 这么大的孩子,心思最是纯真。 叶景寒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叶子辰自己的想法。 童冉也点点头,抬起手摸了摸叶子辰的小脑袋。 “放心吧,这次的生日邀请函,我一定帮你送到木木同学的手里。” “谢谢妈咪。” 抱着童冉的脖子,叶子辰上去就亲了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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