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宴市,领秀天下小区。 接到保安亭电话的时候,李铭顺刚扶着童冉洗漱完坐在了餐桌旁边。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耐的瞥了一眼。 见是保安亭的电话,心里已经猜到了所为何事。 “你先吃,我接个电话。”李铭顺开口说道,继而就拿上了手机走到一旁。 “李少您好,这里是保安亭。刚刚李铭恩先生来了您的小区,说要去探望您。”保安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听见这个消息,李铭顺的脸色沉了沉。 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为了能平安度日,李铭顺一直都把自己伪装的很好,假装人畜无害,企图蒙骗李铭恩。 可没想到就算是这样,李铭恩也没打算放过他。 他前脚刚被人刺杀,后脚李铭恩就来看他。 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接完电话,李铭顺重新回到了餐厅。 此时的童冉饿坏了,她正拿着叉子,企图用左手吃饭。 只可惜她这人似乎左脑天生就发育的不太好,左手用起来别别扭扭的,尝试了好几次,三明治还是喂不到嘴里。 “哈哈哈。”身后的李铭顺进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被人耻笑,童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李少,嘲笑人的事还是藏着点。” 李铭顺并不介意童冉的语气,反而走上前来,抽出两张餐巾纸,仔细的包了三明治的一个角,又重新递回到了她手里。 “拿着吃吧,这里又没外人。”他眨了眨眼睛说道。 虽说这个李铭顺长了一张小白脸,一双桃花眼细长且轻佻,可认真的盯着一个人,眼神却像星辰一样闪烁。 躲开了他灼灼的目光,童冉接过了三明治:“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李铭顺又笑了笑,兀自坐到了童冉对面。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吃,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有客人?”童冉闻声,抬起头看了李铭顺一眼。 “嗯,有客人呢。”不知道是不是童冉的错觉,她似乎看见了李铭顺回答这话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起身去开了门,果然是李铭恩。 “哥,你怎么来了?”李铭顺露出了笑容,看着他哥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听你手底下的人说你出海回来被人刺杀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看看。”李铭恩装出了一副关心的模样。 “害,不打紧。”李铭顺回答,“你看我,现在不是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吗?” 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铭顺,果然连一个小伤口都没看见。 眼底闪过了一丝失望,不过李铭恩并没有表露在脸上。 “没受伤就好,说明你福大命大。”他拍了拍李铭顺的肩膀说道。 “哥,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李铭顺邀请他道。 “好。”这一邀请正中了李铭恩的下怀。 他的线人回来通报,说原本李铭顺是插翅难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很能打的女人,这才让他们的计划落空。 如今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李铭顺身边?李铭顺是不是早就对他有所防备? 这些问题李铭恩一概不知,所以他还得再看看。 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半开放式的餐厅里,童冉正吃着三明治。 “这位是……”用打量的目光审视着童冉,李铭恩扭头问李铭顺。 同样在小心观察着李铭恩的反应,李铭顺回答道:“这是我出海时捡的一个姑娘,不过多亏了她,我这次才能躲过追杀。” 这个问题,李铭顺如实回答,没有撒谎。 他的话必须真假参半,才不会让李铭恩怀疑。 “捡的?”果然,李铭恩更好奇的。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的讲了一遍,就连李铭恩都感慨李铭顺真是福大命大。 “不应该是我更福大命大吗?”童冉听了两人的谈话,忍不住插嘴道。 “童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李铭恩的话被人反驳了,于是他有几分不悦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问道。 “我飘在海上,要不是李少救了我,或许我现在已经是鲨鱼的盘中餐了。”童冉吃完了最后一口,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这倒也是,那童小姐还得好好谢谢我弟弟。”李铭恩笑了笑回答。 “那是自然。”童冉不太喜欢这个李铭恩,对他也没什么好脸,顶多算是客气。 “不过童小姐的出现,倒是挺偶然的。”李铭顺突然提起。 听见这句话,李铭恩的眼底瞬间升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而当事人童冉,只是非常尴尬。 她总不能说自己被丈夫囚禁在海岛上,这次是专程趁他走了逃跑出来的吧。 “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原本就多。”见童冉没说话,李铭恩竟然主动开口帮她解围。 兄弟两人原本就没什么话好说,李铭恩来看了一场,又没见李铭顺受伤,所以寒暄了没两句,就失望的离开了。 门再度被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了童冉和李铭顺。 “东西都快凉了,你快去吃饭吧。”童冉低声催促道。 “我没胃口。”李铭顺的情绪似乎突然就低落了下来。 “你……怎么了?”童冉想了想,还是管了这个闲事。 “我哥来看我有没有受伤。”李铭顺开口道。 “嗯?”童冉不解。 “他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带。”李铭顺苦笑了一下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童冉再怎么反应迟钝,也应该知道李铭顺是什么意思了。 李铭恩两手空空的来看他有没有受伤,究其根本,就是李铭恩压根就不是来关心他的,只是来打探情况的。 “你……不要难过……”童冉的说话词典十分贫瘠,尤其是遇到这种情况。 “没什么好难过的。”李铭顺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可是……他是你哥哎……”童冉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生于高门,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东西。比如……亲情,友情,爱情……”李铭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淡,淡的几乎有些飘渺。 “人只要愿意真心相待,总会遇见同等真心的。”童冉宽慰他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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