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嫡妃_第185章 横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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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刑司关押的都是贱籍的宫人,环境比起枢密院诏狱和刑部大牢都要更恶劣。
  沉闷的夏天,这里湿热气闷,劳作受罚的宫人都憋出一身痱子,又热又痒,忍不住抓挠破了皮,又无药可抹,极容易从细小的一处演变成溃烂的整片。
  每日都有腐烂的尸体被抬出去,随意埋在西宫门外不远处的乱坟堆里。
  殷氏在这里待了大半日,就已经快要受不住。
  若不是皇后为了套她的话,送来几块糕点和一碗冰镇梅子汤给她垫肚子,她如今怕是连想办法应付皇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皇帝,她自是要使尽浑身解数,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您就把妾身放出去吧,妾身真的没有谋害龙嗣,是慕青自己摔倒,把孩子撞没的!”
  “爱妃怀孕数月都好端端的,为何一撞见你就摔倒?”皇帝沉眉冷哼,“朕今日过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
  此言一出,殷氏立刻会意。
  皇帝心里在意的,果然只有她最后的那句话。
  他跟齐王两兄弟,当真是一样地混账!
  还好,她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皇上,妾身这些年背负着妾室之名操持侯府,一直不敢忘记皇上的吩咐,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前阵子老侯爷病重不起的时候,我的人探听到老侯爷将一串钥匙交给了左倾颜。”
  “后来,那串钥匙,我只在左倾颜身上瞧见过一次。也许是左倾颜怕宝藏的秘密被人发现,生了警惕之心,这才将钥匙收了起来。”
  左倾颜这回就算有八百张嘴,也别想将自己撇干净!
  皇帝龙目微抬,似在思索她话中真假,“你说你见过一次,那你可能画出钥匙的模样?”
  殷氏眼神坚定,点了点头,“可以,妾身这就画给您看看。”
  话罢,她一把撕下白色里衣的碎布,咬破手指,快速画出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
  “就是这个,因为长相十分奇特,妾身只看一眼就记住了。”
  皇帝接过白布,垂着眼睑端详着上面的钥匙。
  看殷氏的模样,倒不像是在扯谎。
  难道,东西真在左倾颜手里?
  殷氏眸底掠过一抹怨毒。
  瞧着皇帝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信了。
  一旦他信了,不管左倾颜再如何巧舌如簧,都不可能轻易撇得干净。
  慕青啊慕青,你敢用腹中的孩儿啃害我,就别怪我再让你失去你的宝贝女儿!
  ……
  入夜,慕青苑内。
  左倾颜的右眼皮跳了大半日还没有消停。正想着拿热毛巾敷一敷,就见到祁烬形色匆匆而来。
  “快跟我走!”
  祁烬俊脸沉肃,一进门就拽着左倾颜的手往外拉。
  “这是做什么?”她鲜少见到祁烬这么焦虑慌乱的眼神,下意识就想到慎刑司的殷氏,脱口而出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殷氏有关?”
  “殷氏不知道跟父皇说了什么,喜新带着圣旨要宣你进宫,人已经在半路了。”
  大半夜宣她入宫,自不会是什么好事。
  左倾颜沉眉,“我猜,多是殷氏将前朝密钥的下落栽到我身上了。”
  祁烬蹙眉,“她根本没见过密钥,如何栽赃于你?”
  “谁都没见过所谓密钥,只要她随便画一把钥匙,告诉皇上东西在我身上,就算我极力否认,皇上也只会觉得,是我故意遮掩,不愿说实话。”
  祁烬瞳孔骤缩。
  若真是如此,那她可真是跳进红云河也洗不清了!
  “先跟我走,到山茶别院躲几日,宫里和府里的事都交给我来应付。”祁烬沉吟,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沉稳,“东西也别收拾了,别院里都有。”
  左倾颜抬眸看着他,心中动容。
  眼前人面容沉肃冰冷,犹如高山白雪,唯独对着她的时候,捧出一颗赤诚灼热的心,将那万丈寒雪尽数化去。
  她握住祁烬的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走不了,也不必走。单凭殷氏几句诬蔑,他还能杀了我不成?更何况,他总还得顾及你和母亲,是吧?”
  “可是......”
  “别担心。”左倾颜打断他,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会好好的,信我。”
  祁烬知她性子,这么说已是下了决心,再劝也无用,他用力将人圈在怀里,郑然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
  嗯了一声,她将脑袋埋进广阔的胸膛里,不过片刻,就听到黄芪匆匆的敲门声。
  “小姐,宫里来旨,要您即刻进宫面圣,这可怎么办呀?”
  左倾颜从他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扬声道,“进来吧,替我梳妆更衣。”
  黄芪推门而入,见到祁烬,诧异了一下,难怪小姐这般镇定,想来烬王殿下早已将面圣的事告知了小姐。
  祁烬没有理会他,替她理了理鬓发,轻声道,“我陪你进宫。”
  左倾颜果断摇头,“我跟着公公进宫,你晚些时候再来。镇定些,说不定根本没事。”
  就算是皇帝,想要对她发难也总要有个理由才行。
  她决不能未战先退,叫他抓了错处。
  祁烬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了,深吸口气,“也好,我先一趟去眷棠宫。”
  若真是殷氏搞的鬼,这事也瞒不住母妃。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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