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嫡妃_第175章 孽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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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氏一回侯府就被左倾颜下令打了十杖,软禁在屋里等翌日祖父亲自发落。
  天蒙蒙亮,她等到来送早膳和伤药的青枣。
  昨夜青枣挨了二十杖,此刻走路有些怪异,小脸皱成一团。
  殷氏却无暇顾及她,面色阴戾,连声问道,“你可曾找机会往家里递消息?父亲怎么说的?宫里可有宣我进宫的旨意下来?”
  “奴婢……”
  殷氏急吼吼朝她的腰上拧了一把,“你支支吾吾干什么,到底递了没有?!”
  正好拧到她受伤的位置。
  青枣疼得眼泪打转,瑟缩地往边上躲,急声道,“奴婢递了,不过、不过殷尚书没说什么时候进宫……”
  殷氏一顿,怒道,“他这是何意?”
  青枣肩膀一抽一搭哭道,“奴婢也不知道……”
  “你就会说不知道!留着你有什么用!”后腰的伤疼让殷氏愈发气急败坏。
  她抓起桌上一碗白粥,发狠地泼了过去。
  滚烫的粥水瞬间黏在脸上脖颈间,青枣顿时一声惨叫。
  “叫什么叫,生怕没把慕青苑那贱人喊来吗?”
  殷氏手里的空碗照着她的脸砸去,砰一声,瓷片碎裂,青枣的额头也泊泊流血,一片腥红。
  这时,不远处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殷氏猛地抬眼。
  却见来人只有黄芪。
  “左倾颜呢?叫她过来,我要见她!”
  黄芪缓步朝她走来,面无表情开口,“小姐在歇息,暂不得空见你。”
  “告诉她,她奈何不了我的。我还知道她母亲殉情自杀的种种秘密,她若有兴趣,就亲自来见我!”
  闻言,黄芪脸色平静,淡声道,“殷姨太,宫里来旨,贵妃娘娘宣您进宫一叙,马车已在侯府门外候着,您尽快拾掇一下自己出发吧。”
  殷氏阴沉的眸子瞬间露出欣喜。
  她没理会满身狼狈的青枣。
  抬手捋了捋微乱的发髻,眼神轻蔑看着黄芪,唇角半勾,满是得意。
  “我就说了,左倾颜那小蹄子奈何不了我,如今你可信了?”
  黄芪面色漠然,“殷姨太有什么话,还是等回来再说吧,别让宫里的人久等了。”
  殷氏坐进马车,抚摸着林左联姻前内务府送来的新衣绸缎,精致首饰,眼里欢喜又得意。biqubao.com
  想起昨夜齐王那敷衍的态度,她手指攥紧裙角。
  既然齐王无心救月儿,那她便只能靠自己博一条出路!
  这么多年来,那东西根本毫无踪迹,再这么下去,宫里那人耐心用尽,她便真成了弃棋。
  她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
  殷氏径直被领去皇帝寝室。
  隔着纱帘隐隐看见榻上有人,一时倒忘了如今还是早朝时间。
  她面上带笑,声音也娇软了几分,“妾身见过皇上。”
  软榻上,棠贵妃脸上闪过一抹厌恶,却不开口,任由她在门外屈腿半蹲。
  两刻钟过去。
  殷氏僵着腿,忍不住伸长脖子朝里面望去。
  扬声轻唤,“皇上?”
  棠贵妃勾起一抹冷笑,终于轻咳两声。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却是个女的。
  殷氏面色陡然一沉,试探着开口,“今晨,贵妃娘娘宣妾身入宫一叙,敢问娘娘可在?”
  “本宫宣你,你不去眷棠宫,跑到皇上寝室作甚?”
  棠贵妃的声音隔着纱帘穿入耳际,殷氏心口怒意翻涌。
  真的是她!
  慕青这个贱人定是故意磋磨她,竟让她在门外屈膝行礼这么久。
  她站起身,捶了捶泛酸的腿,周围来来回回宫人不少,她不敢招眼,只得忍着气道,“不知贵妃娘娘宣妾身进宫有何要事,能否容妾身进殿说话?”
  棠贵妃慢斯条理嗯了声。
  心里再怎么厌憎,终究是要见面的。
  殷氏走路姿势怪异,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恭敬行礼,“拜见贵妃娘娘。”
  “免礼。”
  殷氏一双眼睛左顾右盼,见宫人都没有跟进来,脸上的恭敬也逐渐散去,“不知贵妃娘娘宣妾身入宫,有何要事?”
  棠贵妃倚坐在榻沿,指着旁边的圆凳对着她招手,“过来坐这。”
  只见殷氏满眼警惕,立在原地不动,“妾身站着就好。”
  不以为意笑了笑,“我若想要害你,不论你站着坐着还是跪着,都跑不掉。”
  她话中的鄙夷,让殷氏忍不住反唇讥讽。
  “娘娘若当真这么有本事,又何至于此?”
  棠贵妃嗤笑,“本宫如今集万千荣宠于一身,难道不比你一个守寡的妾室好看得多?”
  殷氏闻言,目露震惊,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脸看,“若非知道内情,我几乎要以为你是旁人冒充的,根本不是慕青。”
  “怎么,在你眼里,慕青这个人就该矢志不渝忠贞不改?”
  “难道不是吗?”殷氏在心里冷笑。
  权势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贞烈如慕青,也熬不住荣华富贵滔天权势的诱惑。
  慕青慢悠悠起身,缓步朝她走来,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道:
  “这些年,你背着皇上与齐王藕断丝连,想必那左右逢源,将两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滋味,甚是刺激吧。”
  “要这么说起来,我倒真是挺佩服你的。”
  纱帘外,一个明黄色的衣袍晃动,端着热茶走来的宫人被无声遣退。
  “贵妃娘娘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殷氏撇开眼,不愿与她瘆人的眼神对视。
  “你不承认不要紧,我可听烬儿说了,林家谋反证据确凿,林诩风和林染风兄弟俩在重刑之下皆已招供,林家死定了。”
  棠贵妃眸色冰寒,漾着嘲讽的冷笑,“可惜你处心积虑,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女儿嫁入林家,却没想到,竟是亲手将她送上绝路!”
  “你闭嘴!”提及左倾月,就犹如踩中了她的痛点。
  因为恼怒,殷氏的脸色变得阴沉。
  “被我说中了是吗?”棠贵妃却是越说越来劲,“想必你一定私底下求过齐王,让他出面保下左倾月吧?”
  “殷氏,你聪明了半辈子,怎么就越活越回去了。”
  她摇着头,停步立在殷氏跟前,往殷氏的伤口上继续撒盐,“你可曾想过,齐王要以什么理由出面保她?”
  殷氏瞳孔骤缩。
  棠贵妃却不肯放过她,“祁皓被烬儿折磨得半生不死,齐王尚且不敢到皇上跟前为他求情。更遑论,是左倾月这么一个生父不详的孽种!”
  此言一出,殷氏当即暴怒,抑声厉喝,“什么生父不详?什么孽种?月儿才不是!”
  “我的月儿,是正统的皇室血脉。”
  “月儿合该与祁悦一样,被封郡主,荣宠加身,富贵一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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