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嫡妃_第165章 休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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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满门入狱的消息传到左倾颜耳际,已是十日之后。
  夏夜,雨打芭蕉,纷杂的雨声从窗缝泄进来,扰得人夜不能寐。
  自那一掌下去,她整个人恹恹不振多日。
  今日听闻林家的消息,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沉沉放下。
  闭眼一躺,又是大半日。
  梦中,满门抄斩的人头变成了林家人,却仍是血淋淋的不堪入目。
  左倾颜拥着薄被坐起,满背虚汗淋漓。
  她不禁一叹,这身体还真是比之前虚弱得多,醉云居这些日子流水般的补品膳食,也没能挽回多少。
  就连向来准时的小日子也延迟了,可腹间却一阵阵胀痛收缩,让她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
  黄芪听见叹气声打帘进来,看到她的脸色时一愣,“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左倾颜摇头,“白日里睡太多了。”
  她索性掀被起身,披了件外衫倚着窗边的檀木小榻,观雨吹风。
  夏夜的凉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扑打在脸上清爽无比。仿佛将梦里那些血腥气息也吹散了些。
  她的心绪总算安定。
  一切都过去了,那些灾厄被拨回始作俑者身上,定国侯府只会越来越好。
  她一遍又一遍宽慰自己。
  “小姐身子不爽,可吹不得夜风。明日若是贪凉病了,烬王殿下又该心疼了。”黄芪将披风朝她肩上拢了拢,嘴上却打趣着她。
  “好哇,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小心我找个人把你给嫁了。”她转过身来睨了黄芪一眼,倒是没有坚持,任由黄芪阖上窗门。
  “小姐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黄芪捏着耳朵,故作害怕笑着求饶。
  左倾颜恼羞,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腰,“叫你碎嘴,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
  屋内顿时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
  高大的身影映照在白色窗纸上,左倾颜一眼认出了熟悉的他。
  黄芪开门,果然是祁烬。
  她很快寻了借口退去,房里只剩两人四目相对。
  还没开口,就见祁烬大步朝她走来,而后一双沉而有力的双手将人拦腰抱起。
  恍惚间,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海棠花香。
  她顺从地揽住他的脖子,轻问,“你刚从母亲那过来?”
  嗯了一声,他将人安置在软榻上,垂睑看她。
  因在养伤,她只着了贴身的素色内衫,一头青丝也尽数披散,不施粉黛,却颇有几分娇弱可人,这般清丽颜色,与以往的娇俏明媚孑然不同。
  抑制着心中悸动,他板着脸开口,“怎地半夜不睡觉起来吹风?”
  他一回来,就看到窗柩内娇弱的身影,仿佛夜半昙花,风一吹天一亮就会凋零消散。
  “白日里睡得多了,又不是猪,整天躺着时时能睡。”她低垂眉梢,嘴里吐露出抱怨。
  祁烬失笑,“总有你的道理。”
  她还虚弱,声音也是娇软,犹如柳絮轻悠,落在他的心头。
  祁烬原本坐在榻沿,见她如此,从善如流的就着衣服侧躺到她身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大着胆子伸手,将人往怀里拢紧一些。
  她眼睫轻颤,隐在被子里的手忍不住揪紧。
  他低哑的嗓音温柔缠绵地绕过来,“别怕,我就想这么跟你说说话。”
  “嗯……”这样说话,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母妃很担心你,我心疼她,只得告诉她你暂时住在我这里。”
  左倾颜脸上飞来两抹红霞,这样说,母亲岂不是知道他们俩……
  一眼看透她的想法,祁烬微微一笑,“很早很早之前,母妃就知道我心悦于你。”
  她怯然抬眼瞧着他。
  却见他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忽然想起火场里沈知微无意间说过的话,她斟酌着开口,“选妃宴后,你曾去乾政殿求旨赐婚,还被皇上打了板子……母妃是在那时候知道的吧?”
  “你知道了?”祁烬黑色的眸子轻扬,目光灼灼凝着她。
  他更想问的是,她知道了多少。
  “沈知微无意间提及的。”她垂眸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疑惑,“那个时候我们分明只在选妃宴时逾举了,你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硬扛那四十板子……”
  “因为那一夜,对我来说很重要。”
  因她垂下眼睑,错过了祁烬说话时意味深长的眸光。
  待她抬眼时,那抹幽深已经藏敛无踪。
  他的瞳孔中只剩下无尽的温柔缱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恍神间,那张俊朗的面容无限放大。
  直到双唇轻触,鼻息交缠,她才悻悻然拉回神志,喉间的疑问尽数被他吞没。
  月华如水,烛火明灭,照不进榻间情意绵长的男女。
  祁烬喘息极重地抬起头,看着水眸朦胧,唇瓣红肿诱人的娇弱女子,极力克制着呼吸,翻身坐起。
  名分未定,而且,她的身子实在虚弱得很。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她,抬手为她拨开了眉间几缕青丝,眸色深沉。
  许久,才缓缓挪开。
  “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回房梳洗一番,再过来陪你用早膳。”
  没等她开口,他起身,眉间拢上的少许懊恼,径直跨出房门。
  透过白色的窗纸可以看见,他步履有些着急,衣玦翻飞,略显狼狈。biqubao.com
  左倾颜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躺回榻上拢着薄被,唇角轻漾甜笑。
  噩梦中的血腥可怖,在不知不觉中散去,整个脑海,皆被那张清俊矜贵的面容填满。
  早膳时分,祁烬果然换了一身衣服如约而来。
  日光绵长,他的侧脸落在斑驳的光影间,深廓浓影,冷敛漠然,带着几分贵重清傲的疏离。
  抬眼与她四目相对时,冷厉疏离自然敛去,换作如沐春风的舒朗。
  “久等了。”
  他扬襟在对面坐下,从善如流地执筷为她布菜。
  眉眼间神色温柔,似落尽漫天琼玉一般。
  “昨夜怎么那么晚还在眷棠宫,是母亲出了何事?”
  待他走了,她才蓦然发现不妥之处,只得耐着性子憋到现在来问。
  宫中门禁森严,即便是皇子,没有特殊情况也应遵循才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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