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嫡妃_第60章 选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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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侯府角门。
  殷氏看着从马车内面色苍白被人抬出来的左倾月,眸子里一片厉色,忍不住怒斥,“林诩风那狗崽子!”
  车帘被撩开,露出殷太夫人平静如水的苍老面容。
  殷氏疾步上前,“祖母,林诩风被打入天牢,月儿又同他......这该如何是好?”
  她做梦也没想到,林诩风竟会打月儿的主意!
  殷太夫人沉眉厉目,褶皱的脸在皎月衬托下更显深邃晦暗。
  “当年老身不让你淌定国侯府这滩浑水,你就是不听劝。现如今你知道要问老身的意思了,晚了!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自己走完!”
  “今日救她,不过是念及她身上流着我殷家的血脉。你若是真为她好,赶紧找一户人家把她嫁了吧。”
  殷氏难以置信道,“这怎么能行!如今我执掌侯府中馈,月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岂能让她受这种委屈?”
  “执掌中馈也改变不了你妾室的身份。”殷太夫人出口的话,如尖刀般毫不留情扎进殷氏的伤口。
  “祖母!”殷氏顿时红了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从小最是疼爱自己的祖母依然对她妾室的身份耿耿于怀。
  “祖母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为何非要这么作践你自己?”
  殷太夫人微陷的眼睛静静凝着殷氏,想当年,她韶华之年便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要说她是殷家三辈之内最出色的女儿也不为过!
  当时人人都道,以殷家的地位,殷黎心想要天陵哪个勋贵公子不行,却非要纠缠有妇之夫,无耻下作。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乖孙女早已心有所属,绝不可能勾引左成贺,更不可能甘为人妾!
  可当自己力排众议,想要给她安排一户人家时,她却一口拒绝,毅然决然要入定国侯府为妾!
  “祖母……”殷氏神色瞬变,短短片刻间脸上变化不断,终是哑口无声,垂眸避开了她的逼视。
  殷太夫人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那抹失望和痛心。
  时至今日,她仍然不愿说出缘由!
  “既如此,我这个做祖母的,与你也该缘尽于此了。”
  殷氏闻言大惊,失态地跪了下来,“祖母!您这话便是拿刀子在剜我的心啊!”
  殷太夫人再睁眼时,已敛去了方才的心软,冷声道,“尽快把二小姐嫁了,切莫再与林家纠缠,她但凡有左倾颜一半聪明,也不会沦落至此。老身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殷太夫人话落啪一声放下帘子。
  “祖母!”殷氏抹了把眼泪急唤。
  “回!”车帘内传来沉喝声。
  马蹄飞扬,殷家马车快速消失在幽寂的长街尽头。
  殷氏还跪在原地,凝着空荡荡的长街失了神。
  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自己走完……
  殷太夫人的话犹如马车底下缓缓滚动的车轱辘,一寸一寸碾过殷氏不甘的心。
  选择?
  她何曾有过什么选择?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她受人摆布,爱而不得,这半生更因为低嫁受尽冷眼,蹉跎岁月。如今好不容易大事将成,又岂能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
  她的月儿血脉高贵,本该得到最好的!
  殷氏提起裙摆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双唇紧抿,纤细的下巴绷成一条斜线,左手指甲用力攥着右腕血红色的玛瑙珠串,幽深的眸子里逐渐露出一抹绝然和坚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得不说,林诩风的脑子还是转得挺快的,撇开私心而言,他娶月儿,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既能得到皇上想要的结果,又能让他重获皇上的信任,官复原职。
  月儿既然也想做林家长媳,那为娘便成全她一回!
  “桂圆!”
  杏眼圆脸的婢女上前扶住她的手,“姨太太。”
  “待会就去告诉陈义,可以开始了。”
  “是。”
  ……
  盛春四月,丝雨淡淡,不再如逝去的三月那般细雨绵长。
  左倾颜倚在小榻上望着窗柩外新搭起来的葡萄千秋架,虫草和奶娘一人一边护着小侄子玩得开怀。
  童稚的笑声时不时传进屋里,逗得她也忍不住咧嘴轻笑。
  虫草的伤势已经大好,但黄芪还是承担了慕青苑的大部分内务活,让虫草能多休养一段时日。
  黄芪推门而入,在她身侧轻声禀报,“小姐,二公子今日又去账房领了不少银子。”
  左倾颜眸色微沉,“领了多少?”
  “账房的管事漏了口风,二公子每次取钱都不低于一千两。”
  而且,这已经是他十天来第五次去账房支取银两了。
  左倾月风寒未愈又被蜈蚣咬伤,宫宴回来的当晚便发起了高烧,还出现了呕吐和抽搐的症状,殷氏连夜请了大夫上门,才堪堪保住一条性命。
  这一病便是小半个月,左兆熙去看望过两次,可左倾月似乎不怎么待见他。
  这些日子,他每日都带着陈义大清早出门,日落才归,在账房支取的银两数额也极大,古怪的是,这么多次殷氏居然都应了。
  她想做什么?
  “凛羽回来了没有?”
  “他早上说今日还有最后几个铺子要签,恐怕要晚些回来。”
  “回来了让他立刻来见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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