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娶妻生子,他有时也想过,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身边想要接近他的女人,无一例外,都有私心。 要么是想和他联姻,借助他的名号来壮大女方家族,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想把人塞到他身边当奸细。 对于这些,季骁远烦不胜烦,一概拒绝。 甚至在他筹画卸甲归田前三天,听说他那皇帝侄儿还给他接了一桩和万朝什么嘉兰公主的和亲! 简直开玩笑! 他连身边那些女子都懒得搭理,难不成还要哄一个敌国不知姓名的陌生女子,于是他果断走人。 来到村里之后,倒是也有不少女子对他展现出好感,并且试图嫁给他,但季骁远本就是为了躲避这事才藏好摄政王身份当普通人,又怎会真的娶妻生子。 他从不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季骁远不可否认,他对眼前的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好感,甚至隐隐有喜欢的苗头。 她从追杀之中掉落山崖,而他观望一阵之后选择相救,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或者说,一见到她,季骁远就感觉自己内心掀起一丝丝波澜,原本平静如湖泊的心竟也会生出变化。 不过,他也擅长隐藏自己的心绪,很快,季骁远走了过去,晃了晃睡得正香的女孩,“阮阮姑娘,起来吃饭。” 苏知阮的手指动了动,她从梦境中醒来,缓缓睁眼,并且打了个哈欠,“好困。” “吃完再睡。”季骁远伸出手臂,示意她可以抓上来,“慢点,别压着腿。” 苏知阮顺从地点点头,起身之后,还压了压自己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束起的两根呆毛。 “季公子,你下午也要上山么?”苏知阮被他扶着走到了外屋,坐在了凳子上,她抬眼看向季骁远,双手托腮,看着碗盘中的菜,又看向正在舀粥的魁梧男人。 男人一边把粥碗放在苏知阮面前,一边回复她道,“不上山,去集上把药材卖了,再回来给你熬药。” “你是靠卖药材为生的么?”苏知阮转头就能看到院子里晒好的干药材,又转过头来拿起了筷子,故作安慰道,“抱歉,这些日子,让公子为我破费了,等我家人找到我,定会奉上银两作为报答。” 季骁远见她面容娇憨,眼神亮亮,心中暗道:这个傻丫头。biqubao.com “除了卖草药之外,我还有家铺子,你无需担心。”季骁远坐在她身边,把一块肉夹到苏知阮碗里。 “铺子?什么铺子?”苏知阮举着筷子看他,“之前没听你说。” 季骁远眯眼,在咀嚼的过程中找到一个适合说出口的铺子——这也是他在这儿几百家铺子中唯一一家适合他现在说出口的铺子。 “……一家小酒楼。” “酒楼?”苏知阮咬一口肉,抬眼时候眼神满是期待,“我可以去看看么?” “等你伤好之后,自然可以。” 苏知阮一边吃,心中都在暗暗发笑。 季骁远啊季骁远。 也难为他从一众酒庄钱庄里想到了酒楼。 这种看他一点点掉马甲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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