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我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要面对这样的场面,我不会向你求援的。” 过了半晌,程潇潇幽幽地开口说道。 “害怕手术失败?” 程潇潇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现在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可是,这台手术,对于陆晨和程潇潇来说,实在太惊心动魄了一些。 “陆晨,你应该听我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啊。” “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和你一样。” “一样?” “是啊,程潇潇,如果没有我的因素,你当时发现了硬脊膜动静脉畸形,这台手术,你还会不会继续下去?” 陆晨直直看着程潇潇的眼睛,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程潇潇有些愣神。 “我。。。” 程潇潇想要说不会. 不过,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 如果是自己的话,发现了硬脊膜动静脉畸形,就算是患者的情况如此的危急,但是自己依旧会选择继续手术的。 “所以,你会毫不犹豫的继续手术。” “那是因为,我不是外科之“神”,我的身上,没有背负着这么多的希望,我可以任性一把,但是你不能?” “程副主任,在手术室里,没有什么外科之神,我和你,和所有的医生都一样,在踏入手术室之前,在手术结束之前,我们都不会知道结果,就算是我,对于每一台的手术,都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现在的问题,陆晨发现,现在是过于神话了自己。 自己并没有这么的神奇。 的确,陆晨是完成了无数经典的手术。 可是,要说陆晨是带着百分百的信心走进的手术室。 就连陆晨自己,都对这个答案感到可笑。 “难道不是吗?” “不是,程潇潇,你应该是知道的,每一台手术,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只有主刀医生的日复一日的努力。” “我。。。” 好吧,陆晨的话,才是医生该直面的问题。 要不然的话,当年的程潇潇,在没有上手术之前,不会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利用葡萄来做剥离手术了。 今天的成功,都是属于自己的汗水。 这一点,程潇潇其实心里很明白。 虽然外科医生的确要讲究天赋。 可是这世界上这么多的人,拥有天赋的,不是一个两个。 可真正拼出来的外科医生又有几人? 天赋加上努力,才能造就出手术奇迹。 对于这一点,陆晨深信不疑。 “好吧,就算是这样,可你现在背负的可不一样,这可是所有临床医生的梦想。”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停下所有的手术?不再上手术台了?直到我获奖为止?” “陆晨,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潇潇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程潇潇只想告诉陆晨,在每次手术之前,是不是应该考虑清楚? 毕竟,陆晨刚刚入选这一届的诺奖医学奖。 已经有多少年?多少年没有临床医生进入这个奖项了? 这无疑是医学界的最高荣誉。 不管是临床类,还是研究类。 这都是学医的最高目标。 是最高的荣耀。 是一辈子都在追逐的梦。 而陆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次机会,自然要格外的珍惜才对。 再说,为了这样的一个社会败类,实在是不值得。 “作为医生,我们是不是应该。。。”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大道理,我也说不过你,不过,你好歹也要注意一点吧。” 大道理,刚刚陆晨已经给程潇潇讲过了。 是,身为一个医生,在自己面前的,只有患者,没有好坏之分。 这是医生要遵守的基本规则。 程潇潇知道,这一点,陆晨说的对。 “我知道,我现在无法说服你,就像你也没办法说服我一样。” “陆晨。。。” “行了,其实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一开始让你来负责这名患者的时候,你也已经知道了患者的身份,你还不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手术?” “我。。。” “程潇潇,如果今天你和我互换了身份,我相信,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你。。。” “程潇潇,因为我足够的了解你。” 这句话一出口,程潇潇彻底闭上了嘴。 了解自己?足够的了解自己吗?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呢。 程潇潇还能说什么? 是的,陆晨的确是了解自己。 所以,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说到底两个人就是一类人。 “陆副院长,缝合结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二助已经缝合好了头皮。 “呃。。。” 只不过,当所有人看向陆晨的程潇潇的时候,这。。。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程潇潇和陆晨,就这样靠在墙上,席地而坐。 虽然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是什么。 不过,这个画风,实在是有些太违和了吧。 这两位,现在的环境是不是有些不妥? 毕竟这里是手术室,如果换做是公园或者咖啡店的话。 这两位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热恋的小情侣,互相依偎在一起。 难怪,在上中心,关于陆副院长和程副主任的八卦,传的这么广泛了。 至于说程潇潇和谁都能这样? 呵呵,这个问题问问吴浩就知道。 吴浩可以用自己的血泪史,来告诉大家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陆副院长,手术怎么样?” 当陆晨和程潇潇走出手术室的门口,迫不及待的吴院长就已经上前询问了起来。 “手术算是成功了,不过,患者的情况不好,长期吸食苯丙胺类兴奋剂,导致患者脑部血管僵硬脆化。” “我知道,我刚刚就考虑到了这方面,说实话,这台手术的危险程度,我甚至已经准备中止手术了。” 吴院长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这样的打算,不仅仅因为患者自身的情况。 要知道,患者不仅是个瘾君子,关键,像是这样的瘾君子,很有可能携带艾滋病。 不过还好,最终的验血报告上,是阴性。 要不然,搭进去这两位的话,吴院长岂不是得哭死。 就在吴院长要做决定的那一刻,突然得到消息,陆晨进入了手术室。 也正是因为陆晨的突然加入,导致吴院长暂时让手术继续下去。 “孩子怎么样了?” “情况还算稳定,iuc的费主任亲自盯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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