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凝。” “擦汗。” 先不管此时陆莹和欧阳瑾是什么想法。 此时在手术室中,正是整台手术最为紧张的时刻。 陆晨需要将大部分的肾上腺完整切除。 仅保留一小部分,这也是为了患者今后的生活考虑。 保留下三分之一的肾上腺皮。 完全就是为了患者可以在今后无需依靠激素,而是依旧靠自身的功能运转。 当然,对于手术室内的其他医生来说,实在是不懂陆晨这样操作的原因。 对于一助和二助来说,陆副院长明明可以选择最简便的切除方法。 直接切除患者全部的肾上腺。 这样做,对于整台手术来说,难度会小很多。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每一次的细微的切除,都需要立即使用电凝止血。 实在不明白,陆副院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是切了,对于患者来说,最多也就是终身服药而已。 可万一手术出现了问题,患者就连服药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患者本身就是先天性免疫力缺陷,你们应该看过了术前报告吧。” “这。。。当然。” 一助和二助都没有想到,陆副院长像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一般。 陆晨突然之间开口,倒是吓了两位一跳。 “既然是知道这样的情况,你们就应该知道,患者目前的肥胖原因,就是之前服用激素造成的。” “是。” “患者已经出现了过度肥胖的问题,你们觉得,患者还能继续服用激素吗?” “这个。。。” 好吧,如此简单的问题。 只要好好想想,都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所在,可是自己却给忽略了。 此刻的一助和二助显得很是尴尬。 “抱歉,陆副院长,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 “不是想没想到的问题,还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站在手术的角度去思考,却忽略了患者最基本的情况。” 陆晨也不是有意为难这两位泌尿外科的主治医生。 而是这个问题,在如今的医院,实在太普遍了一些。 虽然医院一直都在提倡,一定要以患者为本,一切都要以患者为着想。 可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医生又有几个? 当然,这些情况,也都是有客观因素的存在。 这一点,陆晨也不是看不到。 刚刚毕业的医生,往往都是充满着激情,就像是在医学院里学习的一般,一切都是以患者为主。 思考问题,也是站在患者的立场了。 可是一旦进入医院的时间久了。 这些“热血青年”往往都会换了一个思维。 不管在哪家医院里,都信奉着想要当一名好医生,首先要学会的,不是站在患者的角度去思考,而是要学会如何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变成了这样。 如今的医患矛盾,越发的紧张。 医闹问题层出不穷,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 再加上现在是网络时代,很多问题,都会被无限制的放大。 医院也是如此。 医院不仅要接受上级领导和媒体的监督。 还要接受键盘侠的监督。 往往有些事情,患者和群众根本就看不到点子上,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专业的知识点。 不能了解医生这么做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医生就是见死不救,医生就是没有全力以赴。 而手术失败,往往就是医疗事故,没有谁会分析真正的原因。 有的时候,医生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 可是在别人看来,医生就应该做的更好。 甚至在很多医院,都出现过严重的暴力事件。 医生被砍,死亡的消息,也不时会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 明明就是救死扶伤的职业,到了最后,却成为了高危职业。 所以,越是在医院呆的久,越要学会“明哲保身”。 陆晨无法去责怪这样的想法。 说到底,这不是医生的本意,而是社会性质的问题。 陆晨现在妄图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切,自然是不可能的,也是做不到的。 就像是现在的这台手术。 用一助和二助的话来说,这台手术的难度本就已经逆天了。 可是,陆副院长此刻还想着要为患者保留三分之一的肾上腺皮。 虽然是为了患者好,让患者无需终生服用激素药品。 避免了患者过度肥胖而造成的并发症。 这些自己都能理解。 可问题是,但凡没有陆副院长这样的机会,导致手术失败了呢? 好心办了坏事呢? 这种情况下,患者的家属会不会放过自己呢? 会不会产生医闹的问题的? 或者,会不会发生暴力事件而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命。 医生,不敢拿这些来赌。 所以,绝大部分的医生,甚至是一些专家教授,在面对这样的选择时,往往会选择万无一失的办法。 全部切除了,自己没有错。 就算是患者终身服药,也要好过手术失败。 至少,最终的责任不会在自己。 这种想法,是个人都会产生的。 陆晨心里自然也明白,所以,今天也不过是点到为止而已。 想要改变这样的想法,对于陆晨来说,任重而道远。 “行了,你们心里想的,我也清楚,不过,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还是要多为患者考虑才是。” “陆副院长,我们知道了。” “是的,陆副院长,这话我会记一辈子的。” 一助和二助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然,后续该如何做,是明哲保身,还是做一个特立独行的好医生。 这些还是自己决定的,谁也不可能强行规定。 “继续手术,电凝。” “擦汗。” 原本半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此刻已经拖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在陆晨的不懈努力之下,总算是保留住了三分之一的肾上腺皮,也算是给患者保留下了希望。 以陆晨的判断,如果患者做了全切,终身服用激素的话。 就患者的身体来说,3-5年之间,肯定会引发并发症。 到时候,恐怕就算是再好的医生,都会束手无策。 激素药不可能停,停了,患者死的更快。 不停,患者会出现各种并发症。 到时候对于患者来说,活下去,会显得更加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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