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一个厂子,说给人就给人,秦总你就不觉得可惜么?” 秦冲斜唇而笑,“也没啥好可惜的,那种厂子,在楼老板眼里,也就是北上广几百平方房子的事,简直不好意思一提。” “这么看来,秦先生真是大度,视野大,格局就大,未来可期,秦先生一定还会东山再起的。” 楼俊哲很少说话,这时插话道。 秦冲淡淡望了过去,然后扫视众人,“大家还是直接叫我秦冲吧,叫秦冲,听了舒服。” 说着,目光在赵长江的脸上多停留两秒。biqubao.com 赵长江故意装作不认识秦冲,把脸转向一个就近的唐州名士,开始跟他讨论人体艺术。 楼九夜把烟蒂放进嘴里深吸一口,弹掉烟灰道:“好,就叫你秦冲,看见没有阿贵,这就是男人的胸怀。” 望向夏贵,就在改称秦总为秦冲的时候,楼九夜忽然也不叫夏贵夏总了,而是直呼阿贵,显然,这是在给秦冲寻找台阶。 这也让秦冲暗觉楼九夜做事太高明,如此老辣之人,对付起来必定很难很难。 “雅君在跟方家岩谈合作的事情,料想秦冲你也知道,初步意向,那也只是一起合作,我们拿大头。 而如果你愿意给小云治病,别管治得好还是治不好,我都想把玖陇农化直接买下来,然后送给你,让你跟白海波扳扳手腕,你看,这怎么样?” 楼九夜接着前边话茬往下说着。 秦冲听完微微一笑,“谢谢楼老板美意,可是……” 楼九夜拿眼瞄向秦冲,“可是什么?” 秦冲咂了下嘴,语气和缓道:“银针的情况,你也知道,只可惜名额实在有限,而我母亲又是疾病缠身,为人儿女,我不能不孝。” 他没有选择与楼九夜的眼神撞车,而是把目光移到楼云儿身上,主要因为,他发现楼云儿这时正在偷看他。 楼云儿似乎认出秦冲是谁了,就在秦冲向楼云儿发出善意微笑,谁知楼云儿忽然把手伸进嘴里,使劲去抠嗓子。 “怎么了小云,鱼刺卡着了么!” 楼九夜的目光跟了过去,随之脸色倏变。 楼俊哲和黄雅君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楼俊哲以为,刚才他给妹妹夹的一块鱼片里带有鱼刺,心里还怪自责的,秦冲却说:“不,她想跟我说话。” 然后起身走向楼云儿,弯腰轻问:“云儿姑娘,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话呢?” 楼云儿迟疑一会,竟然点了点头。 秦冲心里一喜,说道:“想说话,那你就说出来吧,我想听,来,加加油。” 蹲身下去,耳朵靠向楼云儿樱桃小嘴,秦冲在想,真要不用传世银针就能让楼云儿开口讲话,那再好不过了,起码今天晚上这顿饭没有白吃,同时,这也能让黄雅君在楼家人跟前挣点面子。 楼俊哲又惊又喜,“小云能听懂说话了!” 楼九夜也是眼前放亮,可很快光亮黯淡下来,因为他看见无论楼云儿怎么抠嗓子,任凭抠到吐,到最后还是说不出话,只有痛苦的不断摇头。 蹲身抬看楼云儿满脸痛苦的样子,秦冲心里也很难过。 眼前这个俏丽的姑娘,再也不是额头城见到的那个任性野蛮的丫头片子了,完全判若两人。 “云儿姑娘,在青鸟观云水道长那个会客厅,你看见什么,经历什么,现在又想说什么,可以写下来么?” 秦冲站了起来,掏出一支笔,然后转脸望向唐州那几个平时喜欢装逼的名流,问声:“谁有纸?” 那几个名流,包括唐州市长赵长江,到处冒充书法家给人题字,按理说,身上应该不缺纸。 却听黄雅君插了一嘴,“没用的,我和俊哲都试过了,小云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既然秦冲问话楼云儿能够点头,秦冲相信这个丫头片子还有救,所以,黄雅君的话他也没全信,恰在这时,他看见赵长江用筷子夹起跟前餐皿里一只大花鱼鱼眼,正准备往嘴里送。 这种大花鱼好几万块钱一条,国家明文禁捕,不过,这家酒店老板貌似很牛叉,有的卖。 “不好意思啊赵市长,我听说,鱼眼具有清肝明目作用,还能补钙,特别是这种野生大花鱼,更是千里难找,云儿小姐体质很弱,今个,我就借花献佛,借用了借用了哈。” 速速拿起一双公用筷,秦冲去磕赵长江的筷子,力道恰恰好,鱼眼在半空中跳跃如音符,很快便由赵长江尊享变成被他劫持。 “云儿小姐,这个你不一定喜欢吃,可是,它对你恢复记忆很有好处的,吃了它吧。” 担心楼云儿胃口不够重,秦冲把鱼眼放回菜盘子,有意无意的在靠近鱼眼框的地方蘸了蘸汁。 目光随着秦冲手里那双筷子移动,楼云儿感觉还挺好奇的,可忽然,就好像看见极其可怕的东西,哇啦一声登时吓哭了。 楼云儿身子抖瑟不停,还把苍白的脸蛋用两只小手捂起来,多亏黄雅君伸胳膊揽住。 “小云害怕鱼,她怕卡嗓子,你快回去,回去!” 黄雅君发出强烈提醒。 楼九夜一直暗中观察秦冲的一举一动。 宝贝女儿受到秦冲惊吓固然不假,可看见秦冲对楼云儿的所有关心,他仿佛看到希望里那束光,暗暗松了口气。 可就在秦冲回到座位,他又被迎头浇了瓢冷水。 秦冲说道:“云儿小姐变成这样,我感到非常痛心,可是,恕我真的爱莫能助,对不起。” 到这个时候,拒绝楼云儿,已不单纯是楼云儿与李改花争最后一个名额的问题了。 因为,楼云儿看到鱼眼吓得半死的情况,一下子让秦冲想到这个丫头片子大闹青鸟观的事情。 看来,楼云儿在青鸟观云水道长客厅抠掉玄灵子画像眼珠,然后被玄灵子眼角位置渗出的几滴血水给吓傻,这件事实锤了。 而且极有可能是玄灵子显灵,这要是玄灵子惩罚这个丫头片子,估计谁也阻止不住! 想到这,秦冲觉得,这时哪怕传世银针用在楼云儿身上也不会好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88/762857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