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后,陡然心里变软。 我说:“对不起雅君,我为什么辞职,真的跟你没关系,我的过去你也知道,有辉煌,也有失败,眼看时运发生了转变,我不想错过,所以,在玖陇农化打工,一年混个十万八万的,已经不适合我了。” 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把仇人白海波抢去的东西都给夺回来,这是我誓言的精华部分。 黄雅君知道我的过去,我想要复仇,她也完全理解。 可这里不是儿女情长的地方。 担心方家岩和楼俊哲闯进来,黄雅君这时背过身揉了揉眼角。 然后转过来仰望我,说道:“我爸欠你的两千多万,过两天就可能打你卡上,那是你东山再起的资本,你也别傻,别说不要,你不欠我什么,不许相抵。” 我去长阳给曾洗月治病期间,黄雅君曾经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把两千五百万还给我。 当时我没要,原因说起来很简单,那就是我掠走了黄雅君的初夜,两不相欠。 更重要的是,那两千多万是楼家人给的,属于彩礼钱的一部分,在我看来,等于黄雅君拿身子换来的,所以,我更不想要。 现在黄雅君旧事重提,而且句句发自肺腑,如同刀子,在我的心里剜个不停。 我也能看出来,楼俊哲有多爱黄雅君。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黄雅君就要嫁给豪门楼家,我说不出该是祝福还是伤感,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这时带出我些许伤感。 当然这里边也有自责的成分,似乎自责的成分尤其尖锐,越过肉体,直戳我的灵魂。 就像一个熟透的柿子,你也不摘,他也不摘,柿子就会烂掉,会很难看。 可是,就在看到别人伸手的那一刻,注定将要永失。 想着,我不知不觉愣住了,直直望向黄雅君,像个傻蛋一样。 黄雅君慢慢移开目光说道:“玖陇农化哪怕被我买下来,我也没有时间来管,你的那些钱,要是愿意,就拿来入股呗,到时候,老板就由你来做。” 楼圈圈市值万亿,若是黄雅君嫁过去,楼家父子肯定不会让她管理一个小小的化工厂,这个不用问就能想到。 而黄雅君之所以过来投资玖陇农化,明面上是因为业务员没做够,想要过把瘾,其实是在给我披荆斩棘的开路。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在为刚才的误解感到歉疚时,我苦笑摇头道:“雅君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想说。 雅君,我那么伤害你,你却时时为我考虑,真的不值! 黄雅君轻轻捂住我的嘴,不愿让我提起过去。 她也没有任何责怪我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 抬手移向我那条被曾少雄打伤的断眉,悲戚说道:“我爸欠你的一切,都让我来还好了。” 这条断眉,要不是黄印欠我巨额债务迟迟不还,我也不至于流落长阳,最后去给曾少雄当人肉盾牌,还险些被打瞎一只眼。 那件事,黄雅君一直耿耿于怀,甚至认为我对她做了任何事都不过分。 我轻轻拿过黄雅君冰凉的小手,说道:“都是过去式了,能看得出来,楼公子人品很好,祝你幸福雅君。” 仿佛听到最后的告白,黄雅君眼睫又是几下颤动。 不过她这次并没有哭,可能考虑到楼俊哲和方家岩就要回来了,这时抽了抽鼻子,问道:“俊哲那么知书达理,对他妹妹楼云儿又是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答应他,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那就等于说我争风吃醋使然。 眼望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我不忍任何欺骗。 只得如实交底道:“你不知道雅君,传世银针我确实得到一根,楼云儿,我也不是不想给她治,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在我得到银针的时候,银针主人告诉我,这根银针的神奇之力仅限于三个名额,前两个名额已经用完了,一个用在我朋友婆婆的身上,一个用于曾家大小姐。” “那,不是正好还有一个名额吗?” 看到曙光,黄雅君眼前随之放亮。 我却满脸沉郁,说道:“最后一个名额,我想留给我妈,你也知道,我妈瘫痪好几年了,我想让她重新站起来,她要是能站起来,比我站在世界上任何高峰都有意义。” 黄雅君眼波慢慢归于平静。 她知道,我是个孝子,百善孝为先,乃是人之常情,这时喃喃而念:“这么说,楼云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所以,麻烦你跟楼公子解释一下,就说,我实在无能为力,请他原谅……” …… 方家岩和楼俊哲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望向圆桌上我留下的辞职报告,方家岩拿起笔沉思起来。biqubao.com 我是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方家岩摸不清楚。 他现在生气的是,他和楼圈圈方面正在谈合作,而我早不辞职晚不辞职,非得选在这个时候,分明其心可诛! 方家岩越想越来气,脸上几乎乌云密布。 黄雅君坐在对面看得仔细。 “方总的意思,不想放人?” 黄雅君试探着问。 说这话,她是想借方家岩之手留住我。 方家岩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 回过神来以后。 方家岩把签字笔很随便的往旁边一丢,说道:“咱这个庙有点小,他秦冲要走,就随便他吧,不过,走之前,我得先把他的账查清。” 既然我跟黄雅君和楼俊哲都熟悉,方家岩也是明人不说暗话。 黄雅君点了点头,接着有意无意的问了句:“这次准备派谁过去?” 王娟去查我的账,黄雅君听人说过,她也知道,我没被查出问题,很多人表示不开心。 方家岩说道:“我想让白丽亲自去一趟。” 黄雅君止不住一愣,“白丽?” 在她心目中,我和白丽早就勾搭上了。 这要是白丽去查我的账,还不等于度蜜月? 黄雅君一万个不乐意。 可很快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掩饰道:“也是呀,白总虽然不在玖陇农化上班,可怎么说,玖陇农化也有她一半。” 方家岩何其狡猾,听出黄雅君不同意见,连忙改口道:“我看不如这样,要是咱们谈判顺利的话,等我们签订合作协议以后,就由黄总来做决定,黄总看怎么样?” 黄雅君微微点头,“这也行,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到时候,就由我亲自去查他吧。” “你?” “是的!” 黄雅君目光坚定,“秦冲虽然跟我认识,但是在原则问题上,我绝对不会有丝毫让步的,这样的话,也等于给其他业务员敲响警钟。 一者,警告他们不要越线,再者,奉劝他们来则安之,干好工作才是王道,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这些都是黄雅君为了不让方家岩和楼俊哲产生怀疑才故意说的。 楼俊哲投以赞许的目光,不仅被黄雅君成功骗过,还有爱意涓涓流淌。 方家岩趁机问道:“黄总的意思,那就是说,暂时不能放秦冲走喽?” 黄雅君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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