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 ………………………………………… 唐州,方家岩别墅里。 老板娘白丽下班回来,刚一打开客厅门,却看见方家岩背对着她正嘀咕着什么。 “不好好在鱼缸里待着,整天想着跳出我手心,这下好受了吧,这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下场!嘿嘿,要说吧,本来也想给你一个舒适的死法,杯子里倒满酒,让你醉死在这里,也挺好的,谁想,你偏偏喜欢奋斗,那么你就在冰里边好好奋斗吧。” 方家岩手捧一个玻璃酒杯,走路一步三摇,看样子中午喝醉了到现在还没醒。 白丽蹑手蹑脚走到方家岩背后,伸脖子一看,艾玛,差一口气没被气死。 玻璃杯里的水居然结冰了,应该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 更让她吃惊的是,冰块里竟然冻着一条小金鱼,那条鱼小嘴大张,满眼惊恐,一副绝望相。 “好你个方家岩,你,你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一条小生命,你为什么要杀它!” 扭头望了望墙脚的玻璃缸,白丽快步走到玻璃缸旁边,带着哭腔说道:“我可怜的鱼儿呀。” 折身跑回方家岩面前,白丽凌空飞出一脚,叱道:“方家岩,我废了你!” 方家岩躲也没躲,还在用冷酷的目光盯着玻璃杯里那条冻金鱼,一字一磕道:“秦冲想辞职。” 白丽急忙收脚,“啥,秦冲想辞职!你听谁说的?” 方家岩这才把目光移过来,慢吞吞的道声:“熊三品啊。” “熊三品?他的话你也信!” 白丽简直气坏了,明知道熊三品一直打压我,便也很快为我鸣不平。 方家岩哼了一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秦冲要是没有这个想法,熊三品又怎会跟人讲呢?说千道万,还是秦冲不对。” 白丽依然想替我说话。 申辩道:“这也不是对与不对的问题,毕竟他原来也是老板,跟你平起平坐过,要说现在另谋发展,那也情有可原。” 却是方家岩一下子笑了。 方家岩轻蔑而道:“另谋发展?我呸!瞧他那个窝囊废的熊样,在我眼里,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一个低三下四跑来给我打工的破落户,他要是能发展,我玖陇农化早就成世界五百强了。” 基本上哪句话不闷死我,方家岩不说哪句。 白丽也是服了。 白丽好看的红唇娇娇一努,歪着脖子回道:“经你这么一说,你没上福布斯富豪榜,还怪他喽。好的吧,人家是狗,是废柴,可是,人家现在不想听你使唤了,你又能拿他怎么样?” 毫无疑问,听见方家岩把我看成狗,白丽是不开心的,听口气,就能触碰到绵里藏针。 小娇妻一再替外人说话,方家岩也是杠上了。 方家岩眼睛滴血的望向玻璃杯里的那条冻金鱼,咬牙切齿,“还能怎么样?哼哼,看我先把他生吃了再说!” 白丽更加上劲了,俏脸蛋往下一拉,说道:“我真没听说过有谁生吃金鱼的,你是第一个勇士,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可吃的,你尽管拿去撒气,尽管捏死,让后一起生吃算啦。” 尽管捏死,然后一起生吃,显然这里边还包括她白丽自己。 这一带着反客为主的威胁,方家岩登时可就没了脾气。 他也明知道得罪小娇妻后果很严重,所以悄悄的便把玻璃酒杯拿到了厨房。 然后,望了望墙脚的垃圾桶,犹豫片刻,随之卑躬屈膝的把玻璃杯丢进垃圾桶里。 知道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方家岩不想让白丽生气,只好把冻金鱼给扔了。 同时,又害怕玻璃杯震碎的声音激怒白丽。 所以只得选择谨慎的态度。 却是膝盖弯曲的动作,恰好等于给自己的罪孽献上了跪拜。 回来的时候,方家岩手里多了一杯咖啡。 “老婆,你先坐下喝杯暖暖身子,等会,我带你出去吃火锅。” 考虑到夜里还要睡一张床,方家岩满眼殷切。 白丽看也没看,往沙发上斜斜一躺,道声:“去,把我拖鞋拿来换了。” 刚才进屋只顾跟方家岩怒怼了,这时候,她在给方家岩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方家岩一看夜里有戏,登时满脸乐呵着。 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方家岩手舞足蹈的小跑几步,也就拿来白丽的棉拖鞋,然后蹲了下来,捏着白丽高跟皮鞋,小心翼翼的给换上了。 这时就听白丽说道:“你那个表弟孙根富,生活作风上的问题真不小,我今天下午听人说,二车间的女职工都被他糟蹋的差不多了,最近,因为胡雪玲,他居然还跟蔡建设闹起别扭。一个是包装车间的主任,一个是生产副总,同在一个部门,这要是对面不啃西瓜皮,你说,对公司有什么好处。” 方家岩脸色一冷,企业老板的威风顿时就上来了,问道:“谁说的?” 白丽满眼鄙视,“别问谁说的,就问有没有这事!” 蔡建设就是人送外号蝌蚪蔡,然后在胡家草棚里和胡雪玲一起休闲的那个玖陇农化生产副总。 而孙根富呢,暗恋本车间美女核算员胡雪玲也不是三天两天了。 孙根富在办公室里调戏胡雪玲,被赵二蛋看见了传了出去,很快,蔡建设就听到了。 蔡建设暗骂孙根富不地道,借着争风吃醋的劲头,经常在生产例会上和孙根富相互较劲,尤其最近,越演越烈,把方家岩也惊动了。 方家岩也喜欢胡雪玲那种走路扭臀的女人,甚至因为听说蔡建设和孙根富的矛盾原因,他还特意展开想象的翅膀,胡思乱想以后,居然也对胡雪玲升起了三分歹念。 就像听说李自成和吴三桂争陈圆圆,人们多去想象陈圆圆如何如何美艳透骨。 说句老实话,胡雪玲长得确实好看,又听说她喜欢闷骚,还经常带人去她老爸的桃园里休闲,如此浪漫,哪个男人又能不起歪心呢? “哦,这个嘛,这个我也听人说过。” 从对胡雪玲的绮念中回过神来,方家岩说话的神色有点小慌张。 更多的顾虑,是他与白丽年龄上的差距,老牛与嫩草的关系,让他一直不敢耍大牌,因此,听到白丽质问,方家岩赶紧借坡下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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