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跑过来察看雷岩鸟身上的箭羽,满脸激动的跳了起来。 “是呀是呀,他们没有死!感谢你,神奇的小鸟,放心吧,我一定治好你的伤。” 别看三姑长得不好看,可她身上自带的善良,绝对不输天下任何人。 接过代香草手里的雷岩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三姑流出了眼泪。 代香草则是恨不得现在就能跳下悬崖,找到我,跟我见面,脉脉对视。 …… 在白头谷底射杀松鸡之前,我曾经射伤了一只雷岩鸟。 我认识这种鸟,知道这种鸟生活在悬崖上。 那时我是故意射伤这只雷岩鸟的,射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只鸟能够带出谷底有人的消息。 不料真就无巧不成书,明明鸟是来求助的,现在居然变成报信的了。 真就是造化弄人啊。 代香草和三姑抱头而泣。 哭过以后,揉了揉潮湿的眼角,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怎么下到谷底的事情了。 回到月牙坪,代香草去找代兴旺,把情况一说,代兴旺登时笑了。 “你是说,茶花和你的那位朋友掉下悬崖,没有摔死?” 代兴旺满脸怀疑的打量着代香草。 代兴旺以为代香草悲伤过度导致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考虑到代香草的面子问题,虽然他没有把话挑明,却也还是泼了瓢冷水。 无非还是那段话,白头谷太深了,在他十五岁那年,他的爷爷老族长就告诉过他,说神仙掉下白头谷也上不来,叫他千万别涉足。 然后,又因为老族长的后事需要安排,也就没花多少心思在罗茶花和我身上。 代香草却不死心。 既然没有那么长的绳子下到谷底,思来想去,她便想到了直升飞机。 而既然自己实力不够,也只好想办法求助我的朋友张玲玉了,却也不知道人家答不答应,所以,思来想去的,迟迟睡不着觉。 代香草还在竹床上辗转反侧,这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魏中信打来的。 “老婆,你在干啥呢?” 魏中信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小别赛新婚的热情。 代香草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个点能干啥,睡觉呗。” 睡觉! 听到睡觉的字眼,魏中信心里登时一紧,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你睡觉,那,秦冲呢,那小子……” 魏中信想问,我在哪个房间睡的,也可说,对老婆大人一万个不放心。 却是代香草一下子哽咽了,“秦冲他……” “老婆!老婆你怎么啦!” 魏中信大吃一惊。 有一个不好的镜头,瞬间掠过魏中信脑海。 那就是,我一定非礼代香草了,不然,代香草不可能这么委屈的,而且一提到我的名字就委屈得要死。 魏中信还在痛苦的漩涡里挣扎着。 代香草实话实说道:“秦冲他,他坠崖了。” “啥!秦冲坠崖了!摔死了?死得好!啊哈哈哈……” 控制不住,魏中信狂笑起来。 同时一面心说,老婆啊老婆,你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被秦冲睡了呢,这要是秦冲没死,该死的就轮到我了。 渣男往往都是这样,明明自己不是好人,却是非得把别人往坏人堆里推。 魏中信不怀好意的想着。 听说我坠崖,魏中信第一判断就是我死了,所以还怪兴奋的。 “好好好老婆,我跟你说啊老婆,这一趟,你好不容易回趟月牙坪,就在我老岳家多过几天吧,大山里空气好,你就自由自在的在那里玩吧,没事的时候,找闺蜜发小什么的,多谈谈人生。” 魏中信兴致勃勃地劝道。 听起来,很疼这个老婆大人。 接着,忽然想到白海波,这时暗自称赞道:白老板白老板,你比黑老板还黑,成,既然你言出必行的帮我做掉了秦冲,甭管你犯没犯王法,在这里,舅服你了! 在魏中信看来,不出所料,我一定是被白海波给弄死了。 本来,他还担心代香草和我劈腿,这下可好,我掉下山崖摔死了,他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子也就放下了。 然后再次嘱咐道:“记住了老婆,你一定在古寨多过几天啊,反正现在是销售淡季,你就不用着急回来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好着呢。” 代香草不想说话,正好魏中信可以一个人表演。 要代香草在古寨多过几天,魏中信有他的私心,那就是,这段时间,他跟五里屯的赵秀琴正打得火热。 五里屯的赵秀琴家里有张麻将桌,她自己喜欢赌钱不说,还特别爱交朋友,赢钱了,经常整几个小菜款待赌友,输钱了,顺势往床上一躺,很顺利的便可把赌本要回来,属于味道独具的美妇。 魏中信一直偷偷流着口水,怎奈老是赢不了这个美妇。 好在白海波找到他,要求他同意代香草带我来古寨老族长那里打听万岁山的消息。 作为交换条件,白海波送给魏中信二十万块钱。 正是利用这二十万块钱,魏中信成功搞定了赵秀琴,并且答应赵秀琴,只要赵秀琴愿意被他包养,他每天都会给赵秀琴一万块钱。 魏中信在白城卖了多年的农资,家底子不是一般的殷实,这些,赵秀琴是知道的。 眼见家里闯进一只小肥羊,赵秀琴的心思不再放在麻将桌上了,也就专心伺候着魏中信,非要榨干魏中信不可。 而魏中信呢,玩弄赵秀琴正玩在兴头上,自然不愿意代香草回家当电灯泡。 代香草不知道魏中信私心太重,不过,听到魏中信对我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声,她还是很厌恶的皱起眉头。 巧的是,她明天要去长阳找张玲玉,魏中信不让她回家,恰好如了她的心愿,也就直接不要请假了。 代香草不想跟魏中信说话,挂断电话,迷迷糊糊的也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她徒步去往乡里,开着那辆寄放在乡政府大院的车子便往长阳赶去。 而在白头谷的一个山洞里,我手拿银针,正在给云水道长针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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