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花嫂子,茶花,你要是听见的话,就回一声……” 山路上盘旋着一排火把,还有手电筒晃动着的光芒,伴随焦急的呼叫,光亮由远而近。 除了年龄稍微大一些的代兴旺,来的都是月牙坪青壮年,手执镰刀锄头,也有背着猎枪和弓箭。 代香草和三姑也来了。 在把三姑背回村寨的半路上,三姑就醒了,两个人一起回村寨报信,说是茶花嫂子被青鸟观的道士胡云道给抢走了,然后,代兴旺集结一帮乡亲,赶山路连夜过来救人。 三姑背着一张弓弩,箭囊里插着十几只锋利的细杆箭羽,手里还握着一把弯月形柴刀,显然,捉住胡云道,她必把那个臭道士碎尸万段。 代香草则是把阿爸代兴民的那支鸟铳直接扛来了。 这个传说中嫁到白城魏家以后连鸡都不敢杀的女人,给人的印象娇贵而又可人,却不知她小时候和父亲一起打过狼,对待胡云道这种色狼,她更想为民除害。 “茶花嫂子,茶花,你在哪里,说句话,给个信吧……” 沿着崎岖的山路,众人往二龙山方向一路寻找。 熬到火把灭尽,手电筒的光亮越发微弱,又熬到东方破晓,上了二龙山,还是没能看到茶花嫂子的影子。 忽然,草丛里有只遗落的女式鞋子,被一个人行走时绊到了。 “鞋子!” 那人惊呼。 三姑快步走了过去,捧起鞋子,尖叫道:“这是茶花的鞋子!” 三姑和茶花嫂子关系非常好,能够一眼认出茶花嫂子的鞋子,一点儿也不奇怪。 代兴旺见多识广,这时拨开众人,弯腰从三姑的手里接过鞋子。 看了看鞋子,代兴旺摇头叹道:“这旁边就是有名的二龙山白头谷,在我十五岁那年,爷爷就告诉我,说二龙山的白头谷啊,神仙掉下去也上不来,叫我上山采药的时候,路过那里一定注意,看来,茶花这次凶多吉少了。” 在整个古寨,代兴旺人气很旺,说话也很有水平,他并没有把茶花嫂子一口说死,是想给大家留下一点念想。 代香草挤了过来,急火攻心的说道:“兴旺叔你别乱说,茶花嫂子心眼好,她不会有事的!” 说茶花嫂子不会死,代香草还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我。 昨夜我追赶胡云道,这一路上,代香草没看到我的人影,现在,茶花嫂子坠崖了,代香草估计我也死了。 细思极恐,代香草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再想。 代香草嘴上说茶花嫂子不会有事,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崩溃了。 “胡云道那个畜生简直太坏了,走,咱们到青鸟观找他算账去,大家跟我走!” 感觉茶花嫂子太不幸了,实在心气不过,人群中,一个叫阿茂的年轻人,这时号召道。 “对,去青鸟观,把青鸟观直接给砸了!” “报仇!报仇!砸了它!砸了它!” 拳头齐集上举,情绪也是非常激动。 正在大家簇拥在一起拔腿离开,代香草大喊一声:“你们都走了,那,茶花嫂子怎么办?” 代香草跑上前拦住众人,从表情来看,有点失控的意思。 还是代兴旺处事老练。 代兴旺分开众人,缓步走到代香草跟前,劝道:“我说香草啊,我刚才说茶花凶多固然不假,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吉少,也就是说,茶花也可能没掉下山崖。biqubao.com 或许茶花被胡云道带去青鸟观了,这鞋子也只是一不小心的丢在了半路。茶花究竟在哪,到了青鸟观,咱们就知道了,所以说,你也别拦路,咱们一起走吧。” “对,一起行动,一起行动,抓住胡云道,把他活剥了!” 武器举过头顶,众人振臂高呼着。 代香草觉得代兴旺的话也有道理,扭头望一眼幽深的山谷,哪怕茶花嫂子和我真的掉下去了,留在这里,她也没有什么好的解救办法,所以,也就让开路,先去找胡云道,问明情况再说。 代香草不知道,我和茶花嫂子真的坠下了悬崖。 昨天夜里,我追了胡云道一路。 也不知道胡云道哪来这么大的意志,尽管我在后边紧追不舍,他却一直没有放下茶花嫂子,而是扛着肩上一路狂奔,意思是,煮熟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 其实,夜行山路,并不是我的强项。 可胡云道不同,胡云道是个采花贼,飞檐走壁有点夸张,可要说锦衣夜行,那真难不倒他。 不过胡云道也有他的弱点,那就是他太瘦了,耐力不够,力气也不够用,这就需要他扛着茶花嫂子走一阵歇一阵。 彼此弱点相抵,这让我和胡云道始终相隔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这时的茶花嫂子,被胡云道施以一种特殊药物,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就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面条一样任凭胡云道扛在肩上。 而胡云道呢,纵然他想对肩膀上的茶花嫂子想入非非,苦于担心我捣乱,也就迟迟不敢下手。 可当到了二龙山的地界,胡云道的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的地盘他做主,这话一点也不假。 二龙山地形复杂,白头崖顶,胡云道以为已经甩掉我,便把茶花嫂子放在一片草丛里,去脱茶花嫂子的衣服。 之所以选择在白头崖顶行那等男女之事,胡云道有个十分歹毒的想法,那就是,等他把茶花嫂子糟蹋以后,顺势把茶花嫂子抛下白头谷。 凡是掉进白头谷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着上来的,只要把茶花嫂子扔下去,就可以消灭罪证了。 这样的话,古寨的人真要找到他胡云道,他完全可以矢口抵赖。 同时,在师兄赵余年面前,他还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没吃独食。 胡云道想法歹毒,却也非常周密。 可就在他刚一脱光茶花嫂子的衣服,却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云道,你特么快给老子住手!” 夜幕下,我大喝一声。 胡云道登时吓尿了。 与此同时,我已经疾步带风的到了近前。 随着我一个强悍的凌空飞踢,胡云道哎哟一声惨叫,驴打滚似的翻腾几下。 不过,这个畜生倒也抗打,仅仅一脚,不足以让他丧事活动能力。 害怕我补上一刀,胡云道慌忙从地上爬起。 逃跑之前,他还特意抓起茶花嫂子的衣服,往山谷里奋力抛去。 意思是。 今夜的坏事,都是我秦冲干的,茶花嫂子现在没有衣服可穿了,他倒要看看,明早,我秦冲怎么做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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