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快步走进毡房,展穆大叔从墙帐上取下一把长长的马刀。 出来后跟秦凡说道:“年轻人,毡房里你的那位朋友,就交给你照顾了。” 然后健步走向木桩去解缰绳。 秦凡站在草地里搓着手面,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罗茶花头也不回的驱马离开,一边策马,一边掏出手机,好像跟谁在通话。 “茶花,你等我和你一起去好么,等等我啊。” 遥望罗茶花马背上俊逸身姿,秦凡满脸焦急的喊道。 可当扭头往毡房望了望,他又浑身无奈。 毡房里躺着的代香草还在药力发作阶段,这又眼睁睁看见罗茶花往狼嘴里送,除了恨自己分身乏术,他现在真是毫无办法。 矮油! 秦凡狠劲跺了下脚。 “展穆大叔,你回来和阿妈一起照顾香草,还是让我和茶花一起去吧。” 忽然感觉展穆大叔年龄大了能力有些不足,害怕展穆大叔那把马刀降伏不了胡云道,秦凡两腿撒开的追了过去。 展穆大叔回头说道:“香儿阁草原我最熟悉,你回去照顾好你的朋友就行了。” “那,草原这么大,你们准备到哪去找那两个臭老道啊?” 展穆大叔一愣。 是啊,该怎么回答呢。 还是罗茶花替他回道:“野狼滩。” 野狼滩? 跑出毡房的阿妈一听野狼滩,眼前随之一愣。 两手卷成喇叭状喊道:“他阿爸,野狼滩太危险了,你和茶花人手单薄,还是回头多带几个人过去吧。” 展穆大叔头也不回的说道:“没事的他阿妈,别忘把咱家的羊群赶回家就行了,德旺大叔带人正朝那里赶呢。” 随之驾驾两声,马鞭一甩,就和罗茶花一起走了。 刚才罗茶花在手机里接到她阿爸罗德旺一个电话,说胡云道偷了牧民阿木家的一匹马,被阿木发现后,驮着赵余年四处乱窜,到最后走投无路,就往野狼滩方向逃去了。 展穆大叔所说罗德旺正带人往那里追赶,这都是事实。 却是阿妈放心不下。 阿妈转身跟秦凡急急而道:“年轻人,毡房里那位姑娘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去把羊群赶回来,记住,别乱跑,天黑时我会回来的。” 说完,跑进屋里抓起墙帐上一把弓箭。 说代香草是姑娘,其实阿妈还不知道代香草已为人妇。 不过,她现在想去干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既然她家的羊群有人帮助放牧,她也只需要简简单单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就可以了。 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展穆大叔。 这个季节,正是草原狼疯狂觅食时期,狼身只有储备足够多的能量,才能抵御严寒的到来。 展穆大叔和罗茶花赶在这个节骨眼去野狼滩,她害怕出现什么闪失。 秦凡不知道阿妈心里怎么想的,也只好由她去了。 倒是留下他一个人照顾代香草,让他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看见代香草满脸潮红而又热浪起伏的睡美人样子,尤其是天黑之前没人回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任何一方擦枪走火,后果都无法收拾。 太纠结了。 秦凡左手的巴掌猛然拍打在右手拳头上。 时不时望向床上躺着的代香草,手足无措的来回踱步,脸上也是略显紧迫。 赵余年用在代香草身上的这种催情粉,配方相当独特,可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同类药物都要生猛。 凭秦凡行医经验。 他虽然不知道这种药到底有多厉害,但是看代香草饱满起伏的样子,他料定代香草现在一定很难受。 “香草?” 小心翼翼坐到床边,秦凡轻轻唤了一声。 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让他对代香草更加放心不下,因为,毕竟代香草昨天还发烧的,他害怕代香草现在浑身滚烫与昨天发烧有关。 可是看样子又不像是生病,因为,真要是发烧,应该有个喊冷然后发汗的过程,代香草现在脸蛋红扑扑的既不喊冷也不说热,只是饱满起伏不定,好像在原始森林里迷失了方向似的。 “香草?香草你醒醒……” 秦凡又是轻轻唤了一声。 大概已经听出了秦凡的声音,代香草的身子忽然翻动一下,干着嘴巴说道:“把我拿走。” “把你拿走?” 秦凡止不住眼睛睁得好大,心说,这个女人还怪执着的,今天到底怎么啦! 代香草喃喃而念:“你坚决不要是吧?我告诉你秦凡,你如果再不要,我就把我交给别人,到时你可别后悔。” 交给别人,卧槽! 不知道为什么,秦凡竟然肚子里有点酸不拉几的,像是吃醋了。 “你丫知不知道,在我听说赵余年正要对你下手,而慧慈师太把你救了,给你保住了洁白的身子,那一刻,我连给慧慈师太磕头的念头都有!” “为什么要给她磕头?” “感激她呗。” “感激啥呢,我又不是你老婆。” “我也没老婆啊,知不知道,你刚才那话刺激到我了,说吧,除了我,还有谁值得你去爱,雷春江,韩文辉,还是钱兴奎他们,那么多的厂家医药代表,我也没看见有一个比我还优秀的啊。” 说到要紧要忙的地方,秦凡开始自卖自夸。 代香草喃喃而念:“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我就是想刺激你,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如果爱我,你为什么不在乎我呢,为什么不把我拿走。” “我不能!” “为啥不能?” “因为你家老万刚刚过世。” “别提他好么,别给自己找理由,你也不问他因何死的,不看他死在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身上,你不是不能,而是不爱,是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不够。” 所有的爱情物语,都是代香草闭着眼睛说出来的。 也不知道她是无力睁开眼睛,还是想把虚浮的天空无限放大,说秦凡不爱她的时候,她开始不无痛苦的轻轻摇着头。 可忽然。 她又背对秦凡翻过身去,比水葱还要好看的胳膊,在空气中倔强抬起,然后软若无骨的又衰落了下去。 嘴上却在呢喃着: “赵余年,胡云道,你俩不是稀罕我么,那你俩快来找我呀,快把我抢走,我把我身子送给你们了,免费送给你们,充话费送的,只要你俩帮我找到心理平衡,我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啥,把你送给那两个孙子,还充话费送的,嘿! 秦凡有些哭笑不得。 只有一句话可以表达他此时心情,三个字: 难受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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