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事发地点为中心,秦凡手持弓箭,东闯西撞的转了一大圈,连个罗茶花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个时候,他太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实在不该耍小聪明。 不该跑那么远的路,非要把母熊引到大水蟒和大鳄鱼尸体搁浅的河岸不可! 他以为那样可以成功的吸引母熊的注意力。 既然有那么多现成的食物在那摆着,料想母熊吃饱喝足以后,肯定不会找他和罗茶花的麻烦了,这样,接下来过夜,他和罗茶花相对就会安全些。 却为狭隘的防御一只猛兽,而是忽略了整个野蛮的山谷! 因为善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不仅害死了一只小熊,眼睁睁看着小熊被大公熊扼杀,还让罗茶花置身危机四伏的险境,成了某个野兽的美味,现在,他连肠子都悔青了! 都是你害的,信不信,再让我看见,我非射死你不可! 秦凡搭上一支利箭,拉开弓弩四处环顾,气急败坏的这时开始怪罪那只母熊。 然后,疲沓沓的收了弓箭,抬手便赏了自己两个耳光,道声: “叫你瞎能!” 走回罗茶花出事的地点,秦凡心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真要罗茶花是被什么猛兽叼走了,不管是老虎还是豹子,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的,比如说蹄印什么的。 那么,在他秦凡设法离开这个山谷之前,他一定要射杀同类型的所有猛兽给罗茶花报仇。 秦凡眼里滴血的想着。 还没回到原地,忽然看见一只松鼠,嘴里咬着那根叉烧鸡的树枝,正把那只烤熟的松鸡往一处缓坡上卖力拖拽。 这只松鼠,看样子还没有烤熟的松鸡大,却是力气不小。 松鼠嘴里叼着那根叉着松鸡的树枝,时不时停下来望向秦凡,尾巴摇摆的翘上天空,似乎很得意。 甚至有时候,它还扬起前蹄,好像在故意挑衅秦凡,要秦凡去追它。 秦凡心里无比窝火。 就连松鼠这样的小动物都欺负他,真就伤了他的自尊。 秦凡把弓箭斜挎在后背,奔上缓坡,去追松鼠。 没想到那只松鼠这时居然站了起来,抱起烤熟的松鸡,只用两条后腿蹬地,一蹦一跳,跑得比兔子还快。 靠,这是怎么个情况?神了,神了。 秦凡暗暗称奇。 顺着松鼠逃走的小路,秦凡往坡上曲里拐弯的不停追赶。 追了半个小时,抬头忽然看见一个山洞,山洞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老态龙钟,似人若鬼。 秦凡大吃一惊。 这时,他才意识到,松鼠是有意引他来这个地方的。 正在考虑是不是大白天遇见鬼了,这时山洞里走出一个道长,穿着宽大的道袍,脸庞苍老清瘦,而又衣衫破烂。 靠,这个山谷藏龙卧虎,原来有前辈在此居住啊。 秦凡暗自思忖。 松鼠也没避开道长,从道长脚边,把烧鸡直接抱进了山洞。 道长低语表扬了松鼠几句,然后,反手抄在背后,站在洞口,等着秦凡。 “前辈,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见过一位女人没有,刚才,她被一只大熊吓晕了,然后……” 秦凡抱拳快步上前,急于打探罗茶花的消息。 却是道长把脸一沉,一只手从背后抽出来,伸到秦凡面前,舒开手掌说道:“告诉我,这是怎么来的?” 看到道长手心有只银手镯,秦凡顿时眼放异彩,“这是茶花的,她没死!” 他是满脸兴奋的只顾替罗茶花高兴了。 道长满脸不耐烦,加重语气的重复一遍,“就问你,这手镯打哪来的!” “罗茶花的啊,你从她手脖子摘下来的,还用问我吗。” 秦凡表示严重不解。 道长眉头一皱的扭过脸去,转回来的时候,问了句:“你智商多高啊?” “我?智商?你这是说我么?” 被一个出家人严重怀疑,而且拿智商说事,秦凡笑了。 不过,从道长手里的银镯子分析,罗茶花一定是被这人救下的,既然人家是恩公,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我吧,在老家桃花村,乡亲们喜欢叫我傻子,所以呢,智商还不如刚才那只松鼠,它还知道拿只烧鸡孝敬你,这回你该满意了吧?” 秦凡故意贬低自己,以此换取道长的一些同情。 “遇到一个傻子,难怪。” 道长紧皱的眉头真就很快舒展开。 换了一种口气问道:“傻子,我问你,戴这个镯子的女人,家是哪里的?” “古寨月牙坪啊。” “古寨!” 道长看上去有些激动,“在古寨,我怎么从没见过她。” “道长你是?” “别问我是谁,回答我,她到底是哪里人!” 以为秦凡是在骗他,道长看上去有些生气。 秦凡表达的则是一种异样的不服气。 睁大眼睛说道:“她真是古寨人,在古寨口碑非常好,人称茶花嫂子。” “茶花嫂子?” “嗯,茶花嫂子。” “这么说,她是外地嫁到古寨的?” “是啊,她的娘家在香儿阁草原,然后,嫁给了古寨月牙坪的代铁锁。” “铁锁!” 道长脸色倏变,代铁锁的代字去掉了,直接念声铁锁。 本来他的气色就不好,苍白的有些营养不良,现在煞白煞白的,身子几乎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看上去更加吓人。 “前辈!你怎么了前辈?怎么了怎么了!” 感觉道长似乎要归西,秦凡赶紧上前把他搀住。 忽听洞里传来苍老的声音:“大鹏,快把施主叫来,我有更重要事情想问他。” 说完,又是咳嗽不止。 说话的是个更老的老头,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石头上铺着一张虎皮,给他病怏怏的身子,多少帮衬出一点威严。 大鹏! 秦凡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个更老的老头身上,而是大鹏的名字,让他一下子想起了代大鹏。 昨天夜里,听罗茶花说过,代铁锁的父亲代大鹏迷上了道教,早年就出家当道士去了。 现在提到铁锁的名字,这个叫大鹏的道长险些晕死。 莫非,这老道就是那个舍弃妻儿,半路出家的那个代大鹏? 可是。 他怎么跑到这里隐居了呢,四处悬崖峭壁,难道真有入口? 还有,他又是怎么认识罗茶花那只银镯子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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