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萍水相逢,却又相互为对方考虑。 一个在水里舍命游,一个在岸上拼命走,不时的在两条平行线上焦心对望着,始终保持同样的速度,你很难相信,这竟然不是因为爱情! 大概就在秦凡游了两个小时,罗茶花在岸上朝他摆手道:“你快上来吧,蒺藜不见了。” “什么,蒺藜不见了,真的假的?” “真的。” “我不信。” 秦凡害怕罗茶花骗他。 他也知道。 哪怕罗茶花骗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毕竟他不是机器人,总有累的时候,不能待在水里时间过久。 罗茶花踮起脚跟,不停地挥舞着小手说道:“不骗你,快上来吧,可别遇到鳄鱼。” 鳄鱼? 秦凡一怔。 这才知道罗茶花一直在替他揪心。 前边的河道越来越窄,如果没有猜错,要么,快要到了尽头,要么,地势有点起高了。 而且河水变得有些混。 凭秦凡的经验,这片水域,真有可能潜伏某种危险。 秦凡调转方向,朝着罗茶花站的地方游去。 到了岸边,已经气喘吁吁。 八块强悍的腹肌,以及背阔肌健硕的部分,在他体力超级透支的情况下,都显得不堪一击。 罗茶花明知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因此。 望向秦凡时,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激动。 她还感谢上天的眷顾,让秦凡在水里没有遇到什么大型水栖动物的攻击。 伸手把秦凡拉上岸,她的手一直轻轻颤抖着。 她没骗秦凡,这确实已经摆脱蒺藜阵。 而是代之以马齿苋、牛筋草、马唐、打碗花之类的柔性小草。 光脚踩在上边,根本不用担心脚被扎伤。 而且,就在前头两里开外,有一大片铺满鹅卵石的干涸的河滩。 更加幸运的是,眼前的河边,还有几丛乌拉草。 看见这种草,罗茶花灵机一动,便对秦凡说道:“这下好了,等下,我编一双草鞋,就不用你背了。” 说着,她的脸又羞羞的红了起来。 下河割草的时候,她把秦凡的鞋子脱下来,递给秦凡说道:“喏,你穿上吧,等会,我穿草鞋就行了。” 秦凡摇头道:“不,我穿草鞋!” 罗茶花也没跟秦凡过多争辩。 挽起裤管。 拿着秦凡留给她的那把袖珍瑞士军刀。 打开刀刃,白皙的小腿伸进水里,弯腰去割乌拉草。 她只顾跟秦凡说话了,完全没有注意水里正发生着什么。 却是秦凡看见河中央漂过一根木头。 再一看。 竟然露出一条大蟒蛇的脑袋! 这要是他还在水里游着…… 秦凡不敢细思。 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 与其同时。 十米开外的水面上,冒出几个诡异的气泡。 气泡呈现前进的趋势,是奔罗茶花来的。 鳄鱼! 第一判断,就是水底潜藏着一条大鳄鱼。 秦凡大吃一惊。 一个健步上前,和腰抱住罗茶花往岸上猛的一带,大声喊道: “快跟我走茶花,水底有鳄鱼!” 与此同时,抱着罗茶花,拔腿便跑。 幸好秦凡聪明,选择先做后说的方式,不然,罗茶花随随便便一个愣怔或者停顿,就已经把命丢了。 就在秦凡抱着罗茶花飞身离开! 哗啦一声,如石破天惊。 一条五米长的大鳄鱼随之窜到岸上! 大鳄鱼虽然扑了空,冷森森的河水,还是打到秦凡的后脚跟,让秦凡不寒而栗。 秦凡不知道这段水域究竟还有多少鳄鱼。 尽管逃过大鳄鱼的偷袭,他也没敢停步,赤着脚丫却又健步如飞。 很快逃到一个开阔的地段,也就是那片铺满鹅卵石的干涸的河滩。 好在那双运动鞋一直拎在秦凡手里,刚才拦腰抱住罗茶花时,那么危险的时刻,他也没有吓丢。 他时刻提醒自己。 要是再遇到蒺藜阵,没有这双鞋,他根本走不出这个山谷。 罗茶花也很给力,那把袖珍瑞士军刀,被她紧紧攥在手里,一直没有扔。 逃到安全地带,罗茶花可是吓坏了。 恰在这时,河里噼噼通通的水花溅起三丈多高,声音更是大到吓人,是那条大水蟒和那只大鳄鱼打起来了,应该是为了争夺领地而战。 很快,水面漂浮一大片血红。 噼里啪啦的水声,夹杂大鳄鱼凄厉的震慑,更是瘆人魂魄! 纵然秦凡胆子再大,听到这种声音,还是心有余悸。 秦凡拉着罗茶花的手,跳上了河槽。 他先是托举罗茶花的脚,帮罗茶花爬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然后,自己一个很轻松的纵身动作,也就上去了。 置身这块岩石上,无疑脱离了大型水栖动物的攻击,是安全的。 站在这里,不仅可以看见鳄鱼和水蟒在河里残酷地血拼,还可以环伺四周,警戒老虎、豹子等凶猛恶兽的突然袭击。 秦凡经常在大山采药,大山里究竟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在不知道这个山谷有没有猛兽的前提下。 他必须未雨绸缪,确保罗茶花的绝对安全! “要是,刚才你不喊我上岸……”biqubao.com “要是你不拉我一把……” 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秦凡和罗茶花几乎同时开口,面面相觑时,后背都还在冒着冷汗。 这要是罗茶花不把秦凡及时喊上岸,极有可能,秦凡已经被大水莽吞进肚子里了。 很显然。 那条水莽是奔秦凡来的。 追了秦凡一路,然后闯入了大鳄鱼的领地,这才引起一场血战。 而如果秦凡没有敏锐的发现大鳄鱼的偷袭,无疑罗茶花的命也没了。 太可怕了! 好险! 两个同时经过生死劫的人,这一庆幸彼此都还活着,再次对望时,已经没有情啊爱啊之类的任何想法,而是祈祷着生命存在的最基本意义。 河里残斗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没了动静。 起码有一方已经死掉了,或者同归于尽,不然,河面上不会扩散开那么大的一片血红,几乎方圆数里。 “这回,咱们有的吃了,说吧,你想吃烤鳄鱼肉,还是烤蛇肉?” 目光从血红的河面移回罗茶花的身上,秦凡问道。 追了胡云道大半夜,掉进白头谷,这又背着罗茶花走了这么远的路,又游了两个多小时的泳,秦凡体力远远超支了,饿,是一种必然。 却是罗茶花听到烤鳄鱼还有烤蛇肉,小手捂嘴的顿时弯腰想吐。 秦凡微微一笑,“怎么啦,你不敢吃?” 罗茶花使劲点了点头,好看的空气刘海下,大眼睛不停忽闪着。 “那,停会,我给你捉鱼去,咱们吃烤鱼片怎么样,昨天夜里,我可是答应你,说要请你吃烤鱼片的哦。” 罗茶花都快急坏了,赶紧放下手,忙说道:“别去,那里危险!” 秦凡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好吧,等我先做个鱼叉再说,到了明天,不管是鳄鱼,还是水莽,只要尸体漂到岸边,一定会吸引大量鱼儿争食的。 到时候抓条大鱼,咱们就可以美餐一顿了,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 秦凡抬手一指,“看见没有,那里有片乌拉草,我去割点过来,咱们先编双鞋子,然后采野果吃去,顺便把防身的武器做出来。” 罗茶花悬着的小心脏,很快放了下来,点头嗯了一声。 离岩石不远确实有一片乌拉草。 秦凡跳下巨岩,走过去用袖珍瑞士军刀割下一捆,山里的路不好走,哪怕没有蒺藜,草鞋也得尽量做得厚实些。 所以,他这次割的乌拉草有些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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