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鸣笛的声音在墓园外响起。 十几辆车停在外面,为首的老人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老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口还别着花,戴着黑色的帽子,步履蹒跚。 他一出现,沈东厉赶紧迎接上去。 “九伯,您怎么来了?” “哼,你祭拜你母亲,这么大的事情不喊我们族人,是一点都不把我们当一家子人?” 被男模扛在肩上的沈老太看到这些沈家的族人,一下兴奋起来! 这些人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沈礼荣啊,你现在可是沈家的族长!你要帮我!把林华贞这个女人赶出去,这里应该是我的位置啊!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对不起沈家了?” “还有菡菡啊!你和我们雨柔可是姐妹,你要帮奶奶啊!” “这些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要把这几个晦气的女人赶出去!” 在沈老太眼里,不管是左婉君还是青妩,都是阻碍了她路的晦气东西! 要不是她们,沈家早就是她的了。 凭什么她嫁给沈礼肃,沈礼肃都不愿意碰她,左婉君却一个接一个地生下了孩子! 过去三十年,沈老太心中都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沈礼荣身边的沈言菡目光平静。 “我是爷爷收养的,和你没有关系,我有自己的奶奶,不是你。” 沈老太不依不饶。 “你当年就和我们雨柔放在一起,说不定和雨柔是亲生姐妹呢!” “雨柔是我亲孙女,你就是我孙女啊!” 沈老太看到沈言菡,眼睛都亮了! 沈言菡面无表情,往后挪了一步。 “那你去找沈雨柔,我不是你孙女。” 沈雨柔? 天知道那臭丫头现在在哪里! 提起来这个名字,沈老太就觉得自己的脑门都在突突跳动! 要不是雨柔抛弃了她,沈老太还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沈礼荣,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是不是来把林华贞这个贱人扔出去的!” 沈老太情绪激动极了。 沈礼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在沈言菡的搀扶下朝着沈老爷子走去,到了跟前,躬身弯腰:“大哥,我来晚了。” “没请你,来做什么?” 沈礼荣严肃道:“来送一送大嫂,顺便问问什么时候让青妩丫头认祖归宗?族谱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和少葭丫头写在一起!” 沈老爷子点点头。 “是该办这件事,小妩的名字什么时候加上去都不要紧,她永远都是沈家的孩子!” “那,大嫂的名字是不是也该加上去?” 沈礼荣问得有些小心。 哪怕是都已经年迈,在面对沈老爷子的时候,沈礼荣依然有些胆战心惊。 这可是他最敬畏的大哥! 要不是大哥的一手培养,也没有沈家的今天,他都有可能活不下来! 沈老爷子沉吟片刻。 “不用了。” 沈礼荣赶紧开口。 “大哥,人都是需要落叶归根的,大嫂百年驾鹤,漂泊伶仃这一生,你也要让她有个归处。” “既然这样,那就加,写成东厉的母亲就好了,我担心……她不想和我有瓜葛!” “是,族谱我会安排好的。” 沈老太听到沈礼荣的话,彻底破防了! “你疯了!凭什么!我才是沈礼肃的妻子!” 沈礼荣缓缓道:“对了,你的名字,应该被划掉!” 沈老太都要被气疯了! 裴老夫人双手抱胸看了片刻,大概是看到了自己满意的解决方案,一直向下耷拉着的嘴角多了些许笑意。 “沈家人还算要点脸。我还寻思着,你们要是不要少葭和青妩丫头,今天我就带着她们去上裴家族谱。” 沈少葭好奇道:“奶奶,裴家那些人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让我们上族谱吧?” 就上次被送走的那些裴家族人,看起来就不是好相处的啊! 裴老夫人理所当然道:“刀片放在脖子上,天底下就没有不好相处的人!要比活腻了,老娘还没怕过谁!” 都这个岁数了,她就不相信那些人比她更不要命! 裴老夫人身上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锐利! 裴珏看着裴老夫人,总觉得她好像瞒着裴家所有人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沈老太已经晕了过去。 裴老夫人淡淡道:“好了,我走了,这老东西要是死了,我还觉得无聊!” 听着她这个语气,俨然是已经把沈老太当成了自己的乐子…… 看着裴老夫人和一群男模离开的背影,沈礼荣擦了擦脸上的汗。 “杜老师还真是一如既往脾气不好啊……大哥,让我给大嫂上炷香吧!多年前,我还要感谢大嫂救了我一命啊!” 当年要不是林华贞善心,救了病入膏肓的沈礼荣,也没有他的今天了! “去吧,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 在沈言菡的搀扶下,沈礼荣认认真真给林华贞上了香! 起身后,沈礼荣看向沈老爷子。 “大哥,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菡菡今年大学毕业,我想让她进沈家的公司干干,大哥觉得怎么样?”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站在沈礼荣身边的沈言菡。 “菡菡学的是酒店管理吧?让她去自家的酒店吧,刚好有一家酒店给小妩了。不过,既然小妩是老板,还是得问小妩的意思。” 沈礼荣看向站在后面的青妩,笑眯眯开口道:“青妩丫头,让菡菡给你打下手,可以吗?” 既然是沈家人安排来的,青妩也没有意见。 酒店那边,她自己都还没去过。 沈老爷子要安排人,直接送过去就好了,还能问一下青妩的意见,无非也是因为尊重她! “可以,我没有意见。” 沈礼荣脸上的笑意更明朗了! “你放心,菡菡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让她从基层做起就好了!只要不要有那些不长眼的人欺负她,其他的都听你的!” 沈言菡开口道:“爷爷,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您放心。” 她知道沈礼荣无非就是担心她自己在外面找工作会被欺负! 所以才带着她来沈家墓园,还让她去青妩手下的酒店工作。 墓园外,身上都是泥土的叶启澜咳嗽几声,面容有些憔悴! 他一步步走进墓园,身后跟着一群刚从坑洞里爬出来的人,一个个都十分滑稽。 沈老爷子蹙眉道:“叶启澜,你这是……去盗墓了?还是给自己挖坟?” 搞得这么狼狈,看起来不对劲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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