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景听出来青妩话里的警惕。 他调整好脸上的笑容,一脸歉意地看着青妩。 “你误会了同学,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少葭的妹妹吧?上次在医院没来得及打招呼,我不是坏人。” “可能吓着你了,或许我现在来和你打招呼不是一个成熟的做法,抱歉。” 青妩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你是不是坏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挡我路了,让开。” 宣景挪开轮椅,看着青妩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林荫道上,收敛脸上的笑容。 他自言自语道:“还真是硬脾气,不过能做高塔的首领,确实也不是一般人。” 林荫道的阴影中多了一个高大的瘸腿壮汉,站在宣景身后,冷笑着耸耸肩。 “你以为就这么搭讪,愚人会理你?她可是个女魔头,比你想的狠心多了!” “她会和裴珏站在一起,无非是看上了裴家的家世,宣家也不差。” 泰山沉默片刻,两米来高的白人壮汉此刻对宣景的自信心表示了不理解。 “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不管是沈家还是高塔,都不缺钱?愚人自己就是豪门,有没有可能她看上的是歌者的脸?” “脸?要是她这么肤浅,那倒是好办了。我的长相,不比裴珏差。” 泰山看了一眼宣景,嘴角抽搐,神色复杂。 华国人是不是都这么自信? “我已经办好了手续,近水楼台先得月,沈家小姐总会发现我比她的未婚夫更好的。” 豪门的婚约不算什么,只要青妩和他相处久了,也会发现他的好。 泰山爱莫能助地耸耸肩。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你不要影响我的任务就好。” …… 青妩前脚走进大礼堂,天月从侧边跳出来迎了上去。 “老大,刚才你在路上遇到宣景了?他这是图什么?” 遇到宣景的时候青妩耳朵上的通讯器还没关,天月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他想做什么,不重要,老师人呢?” 天月指了指大礼堂的舞台。 “老师受邀要在下周的开学典礼上弹一曲,让我们来给他打下手。” “受谁的邀?” 时玉江大师已经多年不上台演奏,上次在公共场合弹奏还是在国宴上。 能让时玉江大师愿意弹奏一曲的人,一定不简单。 “当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上一任北斗星领袖,叶启澜啊!不过老师和他见面的时候没让我看着,神神秘秘的,出来以后就说要弹一曲助助兴。” “能让老师助助兴,那个叶启澜确实不简单。” 天月说到这里还有点遗憾,她提前准备好的那些窃听手段一个都没用上,还让她被警告了一番! 青妩微微颔首。 上次叶启澜和林华贞的合影,也是海心大师给她留下的,可见老一辈的星宿确实和叶启澜有交集。 时玉江大师这次回国,多半也和叶启澜有关系。 青妩的目光落在站在时玉江大师身侧的男人身上。 穿着中山装的长发男子白发苍苍,衣服上绣着飞龙,眉目间透着苍老矍铄,岁月纵逝也不改五官,和海心大师给的照片上的男人对上了。 似乎感受到青妩的目光,叶启澜抬起眼,和站在台下不远处的青妩对视。 琴声落下,时玉江大师不满道:“看什么看?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就不相信叶启澜这么多年就不知道林华贞的消息。 当年青妩进入北斗星的时候,他绝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叶启澜也不生气。 他看青妩的目光里都是赞赏,仿佛在欣赏难得一见的艺术品。 “确实没见过,真可惜。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她的存在,一定会把她接走。北斗星没有发掘出她的才华,要是我来带着她,一定会比现在的样子更好。” “放狗屁!你那些变态的实验根本行不通!” “你没有资格置喙我的实验。北斗星的所有星宿,不都大放光彩了吗?你有现在的成就,可都是因为我的实验!” 北斗星的星宿在各行各业发光发亮,开辟新的道路,成为业内龙头标杆,令人仰望。 唯独他们的内心,却永远陷入了黑暗! 叶启澜创建北斗星的初心就是为了得到天才,将人类的未来点亮到极致! 事实证明他很成功! 时玉江大师瞪了叶启澜一眼。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的那些实验都是糟粕!我懒得和你废话,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这个小丫头的,毕竟她是华贞的孙女,看着她我就想到了华贞以前的样子。她既然会选择来这个学校,就是我们的缘分。” 时玉江大师起身,收好古琴。 “天注定的是缘分,人为的那是阴谋诡计。” 叶启澜但笑不语。 …… 走出大礼堂,时玉江大师一直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才皱眉看着青妩,言语中带着担忧。 “青丫头,要不然,你换个学校?实在不行咱不上这个大学,跟着老头子们回岛上?让臭小子们都回去,起码能保护你的安全。” 海岛上的事情都是北斗星自己说了算。 让青妩在京城,还在叶启澜眼皮子底下待着,时玉江大师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 那个老疯子,刚才看青妩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炽热,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眼里,青妩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完美的试验品,一条没有任何bug的数据!m.biqubao.com 青妩有些惊讶,叶启澜对时玉江大师来说,居然这么恐怖? “老师,我的家人还在京城。再说,逃避不是我的作风。” “让沈家人一起去岛上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全绑架了,一起扔岛上!” 青妩无奈抚额,“老师,这是京城,不是边境。” 要让沈家人一起跟着她去岛上,实在是太不现实了。 沈老爷子和沈少葭身份特殊,一般情况下无法出国。 沈家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根基都在京城,怎么可能因为她一个人就全都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 从刚才时玉江大师和叶启澜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他们好像达成了什么交易。 时玉江大师叹息一声。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叶启澜也老了,他也该明白,现在的北斗星,不和他姓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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