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停在南花里仓库附近。 青妩将手边的钥匙扔到天同手里,大步走向芦苇荡深处的防空洞。 “老大,黑龙帮这批人还有一百来个,不过他们不服气苏小姐。要苏小姐打赢了一场拳赛才愿意听她的,这不是胡来吗?” “我看了我们拳场的安排,最近要上场的还有好几个拳王,这哪是苏小姐能上的啊!” 苏弥那样的,一看就是个瘦胳膊瘦腿,那是能上去打拳的人吗? 天同都觉得要是她上去,估计苏家就直接可以宣布全灭了。 但黑道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认主途径。 青妩脚下踩着左婉君买的马丁靴,步伐坚定。 “要是黑龙帮那些人早有准备,在拳场安排自己的人,苏小姐就没救了!” “让她和我打不就好了。” 天同的小脑一瞬间有些萎缩:“啊?!” 青妩转身,悠悠地看着他,挑眉道:“有什么问题?” 确实没问题。 他们老大可是制衡拳场多年的拳王,要是她愿意下场打拳,黑龙帮就算想安排多少人都没用! 天同一路小跑跟上青妩的步伐,在苏弥身边站定。 “走,带你去看看。” “去拳场?” “嗯。” 苏弥有些跃跃欲试,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打黑拳的地方呢! 天同驱车带着青妩和苏弥朝着拳场的方向驶去,一大片比人还高的芦苇荡中隐藏着不见天日的地下拳场。 青妩侧头看着有些期待又害怕的苏弥,目光清冷。 “忘了告诉你,苏曜没救回来,苏温迎和苏老头还有一口气,不一定能治好,就算痊愈后也会被枪毙。” “火灾定性为了意外,后续不会有人找你。” “你做得很好,但以后不要再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 苏弥眨眨眼,掩盖眼眶里的泪意,她已经下定决定要改掉这个泪失禁的体质了! “嗯!我知道了!” 一进入拳场的地界,青妩就递给苏弥一个面具。 她淡淡道:“戴上,不要让里面的人记得你的脸。” 打黑拳的人都是一些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在地下拳场多的是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一旦被他们记住长相,事后被报复的可能性非常大。 就算是青妩为了免去一些麻烦也不会在拳场露脸,更别说处境危险的苏弥。 苏弥赶紧戴上面具,跟着有些意外。 她怎么觉得,青妩宝贝儿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呢? 青妩脸上带着有些恐怖的鬼神面具,青面獠牙的恶鬼朝着众人露出凶狠的一面,和青妩的气质完全不搭,却莫名合适! 拳场内一片喧哗,赌徒叫嚣着要让拳场上的拳手打死对方,让他们赢得更多的钱! “老大,这边。” 提前安排好的贵宾室内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可以看得清楚拳场上的每一个动静。 青妩转身看着明显非常紧张的苏弥。 “你确定要下场?” “啊这,不确定的话也没有办法吧?要是我下场,有多大几率可以活着下来啊?” 青妩无情道:“零,没有任何可能,你一定会死。” 苏弥咽了咽口水,“那……那不打生死局呢?就点到为止的那种?” “你身体太弱,身上还有伤,就算拳手会收着力道,你也会死的。” 地下拳场赌的是钱和命,基本上就是用命去换钱。 青妩将面具戴得更稳,取下头上的簪子递给苏弥,“帮我拿一下。” 沈仲双送的簪子,她不想在下场打拳的时候弄脏了。 随意用一个发带绑好头发,青妩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面具下的目光镇定从容。 “等我一会儿,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打黑拳。” 苏弥手里握着那个玉簪,看着眼前仿佛在发光的青妩,“青妩宝贝儿,你要下场?” 场上看起来这么危险! 青妩看着和她差不多高矮胖瘦,就这样上去真的没问题吗? “嗯,等我半个小时。” 天同震惊道:“老大?半个小时?你要打车轮战?” 要知道他们老大的实力,要打一场根本不需要半个小时啊! 青妩不咸不淡地点点头,“总要把那些人都打趴下,才能保证和弥弥打的人只有我。” “是,我马上去安排。” 八角笼内,很快挂上了车轮战的旗子,场外一片沸腾! 苏弥看着眼前的视频里出现的少女,上一秒在她面前还温温柔柔的青妩,在戴上面具走上台以后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每一次出拳都打在对方的命门上,拳拳到肉,隔着屏幕苏弥都感受到了震撼和疼痛,场下的赌徒双目猩红,不断叫嚣! “猴子,打死她!” “阎罗,打死这个缅北来的猴子!” 也就五分钟,代号是猴子的拳手就脸着地,被拖了出去。 下一个拳手很快上场,丝毫没有给青妩休息的时间。 苏弥有些揪心,看着身边的天同,“青妩宝贝儿真的没事吗?” “这才哪到哪啊?我们老大最高纪录是车轮战了十五个人,今晚还长着呢!” 时隔太久,拳场的人忘记了阎罗的称号,新人不断上场,当着苏弥的面一个个被打趴下! 台上的青妩依然和没事人一样,看着台下的拳手,做出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来啊,软脚虾们。” 场下的拳手愤怒极了,却没有一个敢上去! 直接形成了绝对压制,青妩站在台上,目光里带着锐利杀意,犹如冰峰一般,身后的拳场,在此刻俨然成了她的舞台,再没有人能抢夺她的光芒! 苏弥都要惊呆了! “这也太帅了吧……”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璀璨耀眼的人。 青妩的目光对上台下的廉贞,朝着他点了个头。 天同立刻转身笑道:“苏小姐,该您出场了。” “啊?!我我我,我可以吗?“ “当然,我们老大在等你,去吧!” 八角笼内,只剩下苏弥和青妩两个人。 周围的呐喊声足够将她们的身躯淹没,苏弥的嘴唇有点颤抖,幸好被面具遮挡起来,要不然就要丢脸了。 “我不会出拳,怎么办……” 青妩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情绪,冷冷道:“苏弥,把我想象成苏曜,苏老头,还有你爸,所有杀害了你妈妈的刽子手,现在都是我。” 她的目光如炬,带着足够灼伤人的滚烫热意。 “来,现在你告诉我,会不会出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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