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选的这块毛料看着没什么异样。 就是随手在地上捡起来的一块耿灵刚才没要的毛料,看着并不显眼。 耿灵松了一口气,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选的什么好东西,按照沈小姐的话来说,这块毛料也不怎么样。” 都是他刚才没选中的。 青妩轻轻擦了擦手上的毛料,轻轻掂了掂。 “你开不出来好东西是你垃圾,我开得出来是我运气好。” 耿灵还想依靠赌石之王的名头招摇撞骗,看着青妩这么一副外行人的样子,突然计上心头。 他上场以前研究了所有毛料,确定这块石头里没有任何好东西,恐怕连开出来一个芙蓉种都够呛。 “沈小姐如果开不出来,要给我道歉!” 青妩抬眸看着耿灵,不屑道:“你自称赌石之王没开出来好东西,还要我这个外行向你道歉?” 楚玉衡跟着开口:“笑死人了,赌石之王开不出好东西,还要沈小姐给他道歉,几岁了?这么玩不起,回家找妈妈好了。” 耿灵脸上有点绷不住,但他认定了青妩手上的毛料不是好货。 “要是沈小姐手上的是好东西,我再也不赌石了!” 青妩轻轻摇头,“不,你要承认你是冒牌货,按照缅北采石场的规矩,你要留下一只手。” 早年也不是没有人冒充过赌石之王,留下一只手都算轻的。 耿灵对上苏老爷子不善的目光,打了个寒战。 “好!我答应你!” 反正这丫头手上的毛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曜笑道:“沈小姐需要帮忙吗?” 青妩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是把手上的毛料递给裴珏。 “帮个忙,我会告诉你怎么切。” “乐意为未婚妻效劳。” 青妩穿着有些修身的抹胸礼服,要弯腰解石不太方便,在把手上的石料递给裴珏后,青妩没有错过他眼里璨若星辰的喜悦。 只是让他帮个忙而已,就这么高兴? 他的高兴来得也太容易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裴珏的欣喜,青妩也轻轻勾起嘴角。 台下的楚玉衡哆嗦了两下,“看我们老大笑我还有点不适应。” 海心悄悄凑过去:“青丫头和这小子看着还挺般配,这小子是做什么的?看着是做生意的,也没架子,不错不错。” 裴珏拿着青妩选好的毛料,放在了解石机上。 “随便切吧,顺着这条线就好。” 裴珏固定好毛料,又解开西装扣子脱下来罩在青妩身上,体贴道:“会有灰,在后面等着我。” 她今天的衣服很漂亮,要是沾上了解石的灰尘就不好了。 青妩脸上微微红了红,依言往后面退了一步。 苏弥和楚玉衡一起打了个哆嗦,酸的。 “没想到裴总对青妩宝贝儿这么好,不过也是应该的,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我也宠着。” 楚玉衡的小脑一瞬间有些萎缩。 “啊?你也想有未婚妻?” 苏弥:“……” 耿灵伸长了脖子去看裴珏手下的那块毛料。 切割机的声音在会场回响,裴珏下手稳当,丝毫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切割翡翠毛料。 砂轮停止转动,台下的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苏曜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珏切割开的石料平面,“这是……这是玻璃种!” 耿灵才是最惊讶的,这批石料里怎么会有玻璃种! 明明都是他小心翼翼每一个都检查过的,最有可能出好种的毛料都被切割开了,青妩随手选的一块毛料怎么可能出了玻璃种! 切割开的平面呈现一片艳丽的绿,清透明艳,一丝瑕疵都没有。 青妩洒了点清水上去,淡淡道:“还行吧,玻璃种,不算极品。” 这已经是这批毛料里最好的一块了,能开出来这种成色的玻璃种都算苏家运气好。 不过现在是青妩运气好了!biqubao.com 她看向目瞪口呆的苏曜,挑眉道:“苏大少,这块玻璃种是我的,至于这位赌石之王……可要记得我们的赌约!” 耿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唇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玻璃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居然开出来了玻璃种,而他什么都没开出来。 苏家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苏曜知道今天的局面依靠赌石之王是不可能了,他挥挥手让人把耿灵带下去,自己笑呵呵地看着台下。 “沈小姐,实在是抱歉,苏家也是被耿灵给骗了,沈小姐运气真好,苏某也佩服。” 台下有人举牌:“沈小姐,这块玻璃种卖不卖?我很喜欢这个成色!你开个价吧?” 青妩并不缺翡翠,这块玻璃种在她看来也不算多珍贵的料子。 她侧身看着裴珏,对上裴珏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他穿着考究的黑色衬衫,身上也沾上了不少毛料切割的飞灰。 “你喜欢?” “未婚妻选的翡翠,我都喜欢。” 对裴珏来说,这块翡翠的水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选的,也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 这是不是说明,起码他的未婚妻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着接受他? “那给你了,切割下来以后做个袖扣还不错。” “好!” 青妩转身看向台下,淡淡道:“抱歉,这块石料我送人了。” 台下的牌子都收了回去。 谁敢和裴珏争一块翡翠? 别说花钱的事在裴总眼里都不是事,他们谁敢和裴氏的总裁比花钱? 就是看裴总这个态度,就算沈大小姐开出来是一块白料,他也会当成宝贝! 苏老爷子笑盈盈地看着海心大师,“既然海心大师在这里,不如也露一手让我们看看?” 海心冷哼一声。 “在你的场子露一手,给你脸是吧?明天老子在沈家露一手,你们爱来不爱!青丫头,给个场子吧!” “当然,您愿意来,沈家一定支持。” 要是沈伯轶知道海心要去沈家当场开石,恐怕脸都要笑烂了。 要知道海心手中就没开出过便宜货! 海心大师要在沈家开石?这是要坐镇沈家的意思? 众人都心中有了自己的计较。 看来苏家今天的赌石大会都是一个笑话! 苏老爷子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看着海心大师离开的背影,一颗心都在滴血。 “找人给我干掉他,一定不能让他明天在沈家出风头打苏家的脸!”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苏家子孙。 “你们谁先得到一门好婚事,苏家的继承权就是谁的,裴家也好,沈家也罢,就看你们自己了。” 苏温迎和苏曜心头一震,都听懂了苏老爷子的暗示,不管是裴家还是沈家,可就一个女儿! 走出会场,苏曜身边的秘书凑上去。 “大少,沈家大小姐油盐不进,但沈家不是还有一个养女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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