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沈家书香门第,也是有头有脸的上流家族,哪来这么不懂规矩的野丫头,连我沈季轼的亲妹妹都敢置喙,真是看着就晦气。” 沈叔杉用镶了金的公筷给青妩盛了一碗汤,一边翻着漂亮的白眼。 “就是,也不知道谁是乡下来的,老天都赏土吃,就你这样的都回农村都不用种地了,自带土地。” 沈雨柔:“……” 她戴着蕾丝边白手套的手握紧了裙摆,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三哥四哥,我也是关心姐姐,你们为什么这么说?我也是沈家的一份子,我只是希望沈家可以一家人和谐美好,奶奶担心姐姐不懂规矩,特意让我来的。” 说起沈家老太,众人都没有说话。 沈雨柔是外人,但沈家老太毕竟是他们的长辈。 沈家家教非常严格,长辈就是长辈。 沈东厉不耐烦地摆摆手:“小妩很懂事,非常好,我们全家上下都很喜欢,你快回去吧,别打扰我们一家吃饭。” 沈雨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专门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卡着饭点进来的,就是为了让沈家人看看她无可挑剔的餐桌礼仪,和乡下来的青妩形成对照组。 这样沈家人就知道她才是最适合沈家的女儿。 为什么他们明知道青妩粗鄙不堪,还要帮着她? 这就是血缘吗?没有血缘怎么了? 沈雨柔捂着脸,羞愤难当地离开了。 沈仲双用自己那双价值万金的神手给青妩剥了一碗蟹肉,笑眯眯递过去:“吃吃看。” 蟹肉鲜美,入口醇香,蟹膏肥美。 “很好吃。” 沈东厉笑道:“宝贝,以后你喜欢什么就直接说,你四哥说得对,以后我们家,你就是规矩,爸妈都听你的。” 左婉君慈爱道:“刚才雨柔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和我们家没关系,她姓沈是因为你奶奶姓沈,你才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 青妩点点头,沈家众人对她的维护让她觉得温暖,是她在林家十八年从未体验过的亲情。 “谢谢爸妈和哥哥们,我记住了。” …… 沈雨柔夺门而出,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捂着还在咕咕叫的肚子走在沈家庞大的花园里,都快迷路了。 看到一群佣人正在栽种新的花草,沈雨柔好奇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佣人笑着回答:“雨柔小姐好,大小姐喜欢蔷薇,沈总让我们把这个院子里的花都移除了,给大小姐种蔷薇,哦那边的百合花也要移除,沈总从加拿大买了红枫树,马上要种上。” 沈雨柔错愕了。 那些百合花,是她最喜欢的花! 她每年都会在百合花丛里荡秋千,凭什么青妩一来就要抢走她的一切? 沈雨柔都快嫉妒死了,走到一边拨通了沈少葭的电话。 “少葭姐,你快回来吧,家里出事了,爸妈哥哥都疯了!” 沈少葭冷淡道:“就这?” 沈雨柔急死了,眼珠子转个不停,打定主意才开口:“少葭姐,你想不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会被抱错?” 沈少葭眯起眼睛观察实验数据:“以你的智商能查到?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就去锻炼一下身体,脑子是没救了。” 她挂了电话,沈雨柔的面部都要扭曲了! 该死的沈少葭,从小就和她不对付,就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沈雨柔跺跺脚,朝着沈老太的住处飞奔而去。 …… 爱心孤儿院 青妩刚到十八岁,还没时间去考驾照。 虽然她会开车也不想让沈家人担心,干脆打车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在郊区,周围有一个私人的庄园,庄园占地很广,园内栽种了一大片茂盛的蔷薇花,犹如花海。 青妩走进孤儿院,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枪声。 身体反应让她迅速贴在墙上,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 几个杀手从她面前匆忙跑过:“该死的歌者,又抢了我们的单子!” “歌者什么时候到的华国,早知道他在这里就不接单了。” “少说两句,被他发现了我们也走不了了!” 杀手们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严格的组织训练,行动敏捷,但也快不过歌者的子弹。 子弹声划过天际,四个杀手都应声倒地。 裴珏从暗处走来,阳光正好落在他俊美的脸上,他穿着复古的马甲和西装外套,开枪的动作也没有影响他领带的方向。 “又见面了,愚人。” 青妩看了一眼裴珏,微微皱眉:“你在这有生意?” 裴珏耸耸肩:“我家住在附近,结果发现这边有人在动手,闲着无聊就来看看。” 青妩:“……” 住在附近,爱心孤儿院周围都是荒村和私人庄园,干杀手行业的都是铤而走险用生命赚钱的人。 歌者应该是周围的穷人。 “目标?” 裴珏也没有吝啬自己查到的事情。 “爱心孤儿院的院长,订单人不详,接单组织蓝鲸。” 青妩暗道不好,转身大步走进孤儿院。 孤儿院内,院长办公室里人去楼空,文件散落一地。 裴珏在她身后开口:“你在查什么,我可以帮忙。” “一些往事,我以前在这里待过。” 裴珏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惜。 青妩的武力值相当高,就算和自己交手裴珏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这样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原来,她是孤儿吗? 青妩没有找到她需要的文件,站起身叹了口气。 “我猜有人知道你会来这里,提前清场了,我发誓我到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青妩转身,诧异地看着裴珏。 “我没有怀疑你,要是你动手,我会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对裴珏来说这是赞誉,他愉悦地勾起唇角,笑容和煦如风。 “我送你,这边有些偏僻,你要回家会有些远。” 青妩没有拒绝,跟在裴珏身后走出爱心孤儿院。 路边停着一辆满是灰尘的大众轿车,和立标都在闪烁光芒的宾利。 青妩走向大众,问道:“你的车是这个吧?我会给你付车费的。” 裴珏:“……” 他对上青妩那双琉璃一般的眸子,好像看到了春日里最烂漫的桃花。 裴珏咬咬牙,温和道:“你等我拿一下钥匙。” 转身,他就拨通了管家的电话:“把你停在路边那辆车的钥匙给我送来。” 管家疑惑道:“啊?那辆大众是您的佣人用来代步买菜的,您需要用吗?” “五分钟,钥匙。” “是,请稍等。” 管家送完钥匙,看着自家老板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大众绝尘而去,目光落在了奢华的宾利上。 一定是宾利不够好,老板才不喜欢的! 裴珏很多年没开手动挡的汽车了。 开出去一段路,青妩才看向他:“你上次骗了我。” 裴珏笑了笑,“不算是,不过我非常希望你加入深海,不是开玩笑。” “你真的很有魅力,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杀手,深海需要你。” 青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露骨的话。 她脸上有些烫,转过脸对着窗户。 裴珏体贴地打开她那边的窗户,“会冷吗?” 外面的风灌进来一些,吹在青妩的小脸上,很舒服。 “谢谢。” 不冷,但是脸更烫了。 “我会考虑一下的。” “虽然,随时恭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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