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玉把姜晚婉的眼泪擦掉:“孩子你别哭啊。” 姜晚婉整理了下情绪,她抽噎着摇头:“婶子……我知道,做你们的干闺女会有不少照拂,你们会对我很好,可是……我家里的情况很复杂,我不想拖你们下水,你们还有儿子,儿媳妇儿,我不能那么自私。” “你们的好意我都明白,我很感激,但你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有多复杂。” 王师长眉毛倒竖,一拳砸桌子上:“谁!” “你和我说说,谁这么难解决!” “我现在就扒了他们的皮。” 徐凤玉没想到姜晚婉拒绝她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更心疼了:“你别担心我家里,我来之前问了我家宜年还有他媳妇儿蓓蓓,他们都很支持我认你当干闺女,蓓蓓还说,特别支持我们的决定,确定认下你以后,必须办认亲宴,她要回来参加呢。” “孩子你才多大啊,姜怜欺负你,你娘欺负你,京城肯定还有很多人想欺负你,你不要总想着旁人,也想想自己,多个爹娘帮你,爱护你不好吗?” 姜晚婉视线朦胧,心里滚烫。 “我……” 姜晚婉真的不想连累他们。 可拒绝的话,苦涩,无法过喉吐出。 王师长也是心疼了:“得了,我替你做主了,你要是因为怕家里的事情连累我们,那你不用担心,不管你认不认,王叔叔和你婶婶都会帮你的。” “除了这件事,你没有其它不愿意,今天这个干爹干娘,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他王德运就不信了,连个干闺女都认不下来。 徐凤玉平时会训斥他别太大老粗,今天难得没说她。 私心让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闺女。 姜晚婉听到如此霸气侧漏的话,扑哧笑了出来:“……干娘,干爹。” 他们这话都说出来了,她还有什么拒绝的。 喜悦来得突然,徐凤玉又顿住了。 王德运提醒她:“愣着干啥呢,咱闺女叫你呢。” 徐凤玉泪如雨下,一边擦眼泪一边应声:“干娘听到了。” 她哭了会儿,擦干眼泪冷不丁来了句:“下回看到宋香雾我可不惯着她,她敢欺负你,我绝对让她知道花儿为啥这么红。” “还有你堂姐姜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估计没少受她气,别怕,以后有干娘在,不会叫她欺负你的。” 王德运忽然多了个贴心的干闺女,心里和刚来的时候感觉也不一样了。 觉得闺女比儿子怎么瞧怎么顺眼。 “对,以后有啥事你都和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姜晚婉情绪已经止住了:“好,到时候你们别嫌弃我烦就行。” 徐凤玉:“瞎说,干娘才不会嫌弃你呢。” 临近中午日头最热辣,知了趴在树上扰着的人叫着。 沈行疆买完东西往回走,正好碰到吃完饭的温良和傅寒声,傅寒声看到沈行疆伸手招呼他:“老沈,你买菜去了?” 沈行疆:“嗯,家里有客人吃饭。” 傅寒声眼睛转了下:“话说你知不知道徐厂长和王师长去你家干啥?” 沈行疆走到树下阴凉里,站在树影里,斑驳的日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人如玉:“还能干什么,想认我媳妇儿当干闺女。” 傅寒声:“他们和你说了?” “没有,猜的。”他们俩一起过去,除了想认干闺女,还能干什么,沈行疆回家烧水的时候就猜出来了。 傅寒声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就在你走后,我听他们说的,我还他们开玩笑,不行把我媳妇儿认下,你们没看到王师长脸都被吓青了。” 沈行疆:“……你这话我没法接。” 他虽然不喜欢海晓晓,看在兄弟面子上也不想在背后说什么。 温良在旁边吃了个大瓜,看沈行疆的眼睛都热了:“我说小沈啊,你媳妇儿都要做师长干闺女了,你要不要认我爹当干爹啊。” 他觉得小沈不错,有这样的弟弟多好。 沈行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温良本来开玩笑成分比较大,被拒绝他就认真起来了:“为什么?” 沈行疆:“有个哥太烦了。” 不管一开始多矜持有礼的哥,都会慢慢显出原形。 一个程含章就够烦了。 沈行疆怕手里的肉坏了:“要做饭呢,先回去了。” 温良点头:“去吧。” 沈行疆拎着肉回家,姜晚婉迫不及待把消息分享给他:“厂长和师长认我当干闺女了,以后就是我干爹干娘了,你以后能和我一起这样称呼他们吗?” 沈行疆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一只手里,腾出手来揉了揉姜晚婉的头,手顺势向下擦去她的泪痕:“可以。” “但是以后不许这么哭了。” 姜晚婉甜甜笑了,唇角梨涡露出来:“好。” “对了,你买什么菜了?” 沈行疆掂了下手里的兜子:“排骨和里脊肉,还有花生米,等下做三个肉菜,两个素菜,你最近不是挺想吃甜的,我再做个糖霜花生米,多做点,剩下的你在家里当零嘴。” 姜晚婉眼睛都亮了:“我昨晚上还惦记这个呢,没和你说啊,你怎么知道啊?” 沈行疆:“猜的,进屋陪徐……陪干爹干娘说说话,我去做饭。” 他拿着去厨房了。 王师长还没见过沈行疆做饭,假借出门放风的借口去了后面厨房。 沈行疆身高太过优越,身材修长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放哪儿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主,就是这样的人,蹲在灶台前扒蒜,有些暴殄天物。 王师长忍不住皱眉:“你家里那么多亲戚,咋不找个人来帮我干闺女做饭,你说你,以前也好歹是个排长,蹲在这做饭……我都不知道咋说你好了。” 沈行疆不以为然:“其它人我不放心。” “还有,男人的高度是修养,为人处世,对家庭的负责,不是谁装逼装的牛逼厉害。” “当然我能接受是因为姜晚婉值得我这么做,我给她做饭洗衣服干家务,我愿意宠着,心甘情愿的。” “对,小沈这话说得没毛病,你也多学学。”徐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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