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婉从兜里掏出个蓝色三角兜,不嫌弃脏,蹲着把寿桃装包里,走到门口对董善渊说:“今天的事情就不用谢了,有缘再会,拜拜。” 董善渊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被宰的感觉。 等姜晚婉背着包从窗户下路过。 董善渊已经确定,他真的被宰了。 “那个,钱你可以结一下,我看你穿得不错,身上现钱应该够吧。”老大爷问。 董善渊嘴角弯起的弧度比进门时高了不少,他从兜里掏出钱:“自然是够的,帮我把那赝品好好包起来,千万不要磕碰坏了。” 老大爷见过的大风大浪还是很多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什么关系,刚刚在门口碰到,他还以为不认识呢。 谁知道转身一个就把另一个坑了,这个被坑的又知道自己被坑。 有意思。 只有他一个大赢家。 他把玉童子包起来给董善渊,董善渊拎着东西回到招待所,走到二楼最里面一间房敲门。 敲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穿着真丝睡衣,嫌弃得不行的董善莹出现在门口。 “哥,我想回家。” 董善渊走进去,把玉童子的包装拆开,拿出来放桌上,他坐在凳子上,手指点了点桌面。 “关门过来看看,有几分真。” 董善莹哦了声,关门趿拉着拖鞋走进来,坐在桌上百无聊赖的看了眼:“什么啊,就是仿古玉啊,随便看就知道是假的,你出去一趟怎么搞了个这玩意回来,我不是说,想要老货带我一起去吗?” “你又不会看,瞧吧,现在就被骗了。” 董善莹有洁癖,戳了戳放回去:“多少钱收的?” 董善渊笑着回答:“八百。” 董善莹声音原地拔高:“八百?” 董善渊:“八百。” 看来被宰得不轻。 “说吧,成本能有多少?” 董善莹肉疼,八百买件衣服买双鞋她不觉得有什么,八百让人坑了,疼死她了。 她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她哥:“顶多五十,我还是看你是我哥的面子上给你猜的,说吧,怎么被骗的,谁骗的?” 董善渊把碰到姜晚婉,进门十分钟被骗光身上一大半钱的事情说了:“也不算很糟糕,最起码我知道,你比姜晚婉更胜一筹,你一眼看出此物是假的,她还闻了闻,端详十来分钟。” 董善莹:“那你想的还挺开。” 她翻了白眼:“别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拿我身边和我一起比,姜晚婉算什么东西,满脑子只有程时关,除了那张脸要什么没什么,我觉得她或许不是骗你,是为了巴结你,在你面前表现自己,故意献殷勤,把破玩意当好玩意给你,只有你会觉得她能有什么长进。” “呵,和程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结婚,你就觉得她变聪明了?拜托,姜晚婉蠢货一个,但她长得美啊,乡下男人见了就会心动。” 董善渊笑着摇头:“你没见到,她不一样,是故意骗我的。” 现在……估计拿着那个寿桃去赚钱了吧。 没错。 姜晚婉已经在邮局写了一封信,交代九爷务必把这颗清代枣红皮白玉寿桃寻个能工巧匠把寿桃尖端部分改成蝙蝠,用谐音命名为‘鸿福’倒手卖出去。 刚才,她进去用余光便扫出玉童子是假的,这颗寿桃则是货真价实的。 拿在鼻子前面闻就是虚晃一枪,真真假假,够聪明人猜一壶了。 越聪明的人想得越多,离真相越远。 嘿嘿,谁让你们董家给含章哥下毒,来此处肯定也没憋什么好屁,不宰一笔她真的很怕忍不住扇董善渊几个大耳瓜子。 从邮局出去,姜晚婉深刻反省自己,经历了上辈子的事情以后,她终究暴躁了。 碰到不喜欢的人和事,打人的冲动很强烈。 “忍一忍啊姜晚婉!” 两分钟,姜晚婉坐上回军区的客车,眼睛看着逐渐倒退略过的矮小建筑,茂盛的草原,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忍不住,那就别忍了。 活着不容易,要学会保护自己的乳腺。 爱咋咋吧,能忍则忍,忍不了就上手。 ……挺好。 回到军区,姜晚婉把小糯糯接到手,大半天没见,小糯糯红着眼睛,支支吾吾训她。 姜晚婉听不懂他说什么,孩子絮絮叨叨地呜哇呜哇讲话,明显是在指责她。 姜晚婉抱他去医院,嘴里哄他:“啊,婶婶错了……诶呦,把我们家糯糯气坏了不是。” “你忍忍啊,明天婶婶去干活,还是要把你送阿姨那里的,婶婶知道你不高兴,那你就说我吧,说完我能高兴,就多说几句。” 最后那几句在病房门口说的,程含章恰好听到,无奈地笑了笑。 姜晚婉抱着小糯糯过来,坐在病床边:“含章哥,凌雪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找到秦小也了,秦小也家里有特别厉害的大夫,她逃走,是为了给你找救命的药。” 程含章笑意僵在脸上。 好半天释然的笑出声:“是么?” 姜晚婉点头:“是啊,她心里面是有你的,你一定要撑住,撑到解药到来。” 程含章想说自己可能撑不住了,早上他差点没醒过来,夜里还梦到他去世母亲的身影,她说来接他。 但他还是安慰姜晚婉:“会的。” 姜晚婉犹豫了下,还是和他说了董善渊的事情:“我今天让董善渊掏了八百,赶明个儿,就能让董善渊把半条命赔给你。” 程含章低眉垂目,若有所思。 “咳咳咳……” 他控制不住的咳起来,身体像坠在房檐下的冰凌,掉下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脆弱不堪。 咳意停下,程含章捂着刺痛火辣的胸口:“晚婉,有件事我觉得,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他本想把这件事带进棺材,又觉董家不会放手,总会生出隐患。 小糯糯的小胖手抓着姜晚婉的衣服往嘴里送,姜晚婉低头拽衣服:“你说。” 程含章微微蹙眉,哑着嗓子道:“我身上的毒,和董家有关,但给我下毒的,是行疆他娘,祝菩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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