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婉倒是也不含糊,淡淡道谢:“谢谢。” 陈同志感受到姜晚婉对他的不待见,他不生气,是他刚刚没有挖掘出根本就直言伤害人家,人家没拿扫帚赶他走已经是礼貌相待。 赵大脚在旁边一个屁都不敢放,趁他们说话顺着墙根灰溜溜地跑了。 她怕自己被那个大脑袋拍下来,听生产队有见识的说,那玩意能摄魂,她可害怕啊。 她刚跑到墙根下,可她跑得哪有陈同志的眼睛快,他迅速凑到窗边,隔着窗户,按动手指,咔嚓一声录下来赵大脚逃跑的画面。 肥硕的身体像一只大老鼠,慌乱地逃窜,十分滑稽。 姜晚婉看到陈同志拍照,她默默腹诽,这家伙也挺阴险的啊~ 当然,陈同志的阴险不止这些。 他还给洪美玲拍了几张。 洪美玲像只斗败的公鸡,麻木地等待着被屠宰的命运。 不,她还不如公鸡,公鸡还有鸡群守护,她娘却老早跑了。 用得到她的时候,赵大脚永远冲在最前面,用不到的时候,赵大脚跑得比谁都快。 洪美玲自嘲一笑。 她就知道,如果她没有为自己争取到军医的资格,她娘根本不可能对她和颜悦色。 毕竟,从小到大家里的鸡蛋是哥的,好吃的是哥的,脏活累活才是她从生出来就攥在手里的。 她失败,要身败名裂了,她娘只会留给她一个背影。 别人或许看她滑稽,洪美玲却觉得,那个背影好冷漠,冷漠地冻结了她心里的善良,让她一步错,步步错。 母亲教她,不择手段往上爬,这个世道救不了她。 徐厂长对洪美玲很失望:“跟我回军区。” 回军区干什么? 接受处罚,比洪美玲设计要承受的罪罚,更加严重的处罚。 洪美玲离开前要求单独和赵丰年谈谈,赵丰年同意,徐厂长让他们去一边说话。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姜晚婉给了你什么好处?”洪美玲只关心这个问题。 赵丰年:“五个鸡蛋。” 他做完手术,姜同志每天都会给她买煮鸡蛋,一早上一个,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洪美玲很生气。 “五个鸡蛋就给你收买了!那我给你的,就不算鸡蛋吗?” 赵丰年嘲讽一笑。 姜同志除了给他鸡蛋,还买了粥,他故意说鸡蛋,是为了讽刺她。 “什么五个鸡蛋?你睡觉的时候给我的吗?” “我做手术,肚子上开了个口子管你们借钱,大姑把我痛骂一顿,还骂我爹娘……我说后面她怎么突然转性来看我,原来是让我给你们做冤大头!” “还就拿一个鸡蛋!” “你们太侮辱人了!” 他养伤这段时间,姜同志给他买吃的,朱大叔帮他拿东西,照顾他。 外人都比自家人强。 他答应了大姑后,马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姜同志,他们联手做了这一切。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我只是想报恩罢了。” 那天夜里,他把被子撩开,也只是温度上来了,从来没有生过任何歹念。 因为姜同志的恩情,他恨不得把这些鸡蛋当成自己孩子照顾! 洪美玲刚想反驳,想到什么,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她就说赵丰年哪怕不做,也不应该背刺,原来是那五个鸡蛋的问题! 洪美玲忽然大笑,笑出了眼泪。 她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可说早早跑掉的赵大脚是徒步走回军区大院的。 一路上都骂骂咧咧。 “他娘的,姓姜的你给我等着,早晚死在老娘手里。” “吃里扒外的赵丰年和朱聋子,你们也给我等着,早晚让你们跪下来认错道歉,都是贱骨头,软膝盖的东西!”biqubao.com “……赵丰年才几天就叛变了,老娘是你大姑,是你血亲,你他娘的竟然背叛我!” 赵大脚最恨还是赵丰年了。 “小瘪犊子,什么玩意啊,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的东西,鸡蛋都给你了,你竟然打电话阴我!” “呸!” “眼下弄不了别人,还修理不了你吗?” “小杂种,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大脚一路骂回去,走到家门口,发现有双军靴站在门口,她喘着粗气抬起头,见到一个剃着寸头,不苟言笑的男人。 她知道这是谁。 “傅排长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还拿着我的行李卷呢?” 这……她的被子都放在屋子里的,怎么还被收拾出来了? 傅寒声一把将赵大脚的行李卷扔地上。 他动作里没有一点善意。 “赵大脚,你联手洪美玲诬陷姜晚婉姜同志,不仅找人祸害农场鸡蛋,还想找报社诬陷宣传,更可恨的,还把伪证提交到了领导那里。”出现在这里的傅寒声为啥这么冷,因为他好歹也是个排长,现在却要被沈行疆呼来喝去的。 要不是看在沈行疆答应送他两大罐鸡丁咸菜,他才不过来。 “这件事情节严重,组织严肃处理。” “您儿子洪亮同志说了,此事和他无关,也不会求情,并且要求组织严肃处理。组织决定,将你下放回原属生产队看牛棚,在生产队公开做检讨。” “你女儿取消实习军医资格,也下放回原生产队,在生产队做公开检讨,并且要把此事记录到她的个人档案上,背负一辈子污点。” “走吧,赵大娘,我送你去火车站。” “哦,车票钱从你儿子津贴里扣,这个你不用担心。” 一切尘埃落定,赵大脚才真正的慌了。 她不敢嘴硬,哭着道歉。 “我错了,不,全是洪美玲的错,和我还有我家洪亮没有一点关系,傅排长!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该死的臭丫头,都怪她乱出主意把人得罪死了。 傅寒声打开车门:“不想洪亮和你一起回去,就赶紧上车。” 赵大脚后悔地扇自己一嘴巴子。 “我该死我该死!” 她坐在车上,看着军区的景物一点点离自己远去,终于想起自己刚来时的小心翼翼。 她就是个农村妇女,什么见识都没有,全靠儿子,一家几口都过来了。 她走的时候特别风光,大队长还去送行了。 可现在,全都没有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绝对不会干这些事儿的。 “……我真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84/743631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