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奶奶叫住二柱子:“你啥都不懂,既然你嫂子想帮咱把货出了,咱就听你嫂子的。” “你嫂子说多少钱,那就是多少,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自己的盘算。” 她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埋黄土里,二柱子就自个儿,家里穷得叮当响,年年倒欠生产队粮食。 二柱子要成家立业,要过好下半辈子,哪哪儿都要钱,老四和老四媳妇儿就是送甘霖的,既然想要钱,就听话,啥都不要问。 二柱子连忙点头:“嫂子我听你们的。” “好。” 姜晚婉回头对沈行疆感激笑了下。 幸亏是二柱子和包奶奶,换个人计划都不会这么顺利呢。 她笑起来桃花眼弯成月牙,唇角扬起,绯红的唇珠坠在笑容里,像樱桃一样勾人去尝。 沈行疆深深地看着她的唇珠,恨不得张口咬掉。 姜晚婉和沈行疆在这陪包奶奶在这说了会儿话,临走时二柱子要把挂面和鸡蛋还给他们。 “嫂子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鸡蛋和挂面我们不能要。” 姜晚婉呲溜躲到沈行疆后面,小手抓着沈行疆的大衣:“老公你去说。” 沈行疆什么都不用说,一个眼神就让二柱子拿着东西不敢靠近。 “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不要考虑太多,马上过年了,给奶奶煮碗长寿面。” 二柱子人也机灵,他觉得自己日后可以多帮嫂子干活,不算一点用没有,想着就把挂面和鸡蛋收下了。 他呲牙笑了:“那就谢谢嫂子和四哥了。” 姜晚婉和沈行疆往回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雪了。 雪不大,风未起。 她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踩着到脚踝厚度的雪往回走。 “……嘎吱……嘎吱嘎吱……” 踩雪的声音有些治愈。 沈行疆搂着姜晚婉的肩膀:“姜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姜晚婉早就想好对策:“明天我去找她,保管她上当后,还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雪路白茫茫一片,仿佛没有尽头,姜晚婉看着前方,姜怜,你的悲惨之路也没有尽头。 她们走到沈家附近,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安静的落雪声。 姜晚婉鼻头被冻红了,她加快脚步想早点回去,走到院门口,沈行疆忽然抱住她。 “怎么了?” 男人都喜欢下雪天在外面抱抱吗? 姜晚婉为了不扫兴,转过身扑进他怀里,那就…… “抱抱~” 她声音甜甜的,在这个冬日里,像纯奶的冰糕一样奶甜。 两个字,差点把沈行疆的魂儿都搅碎。 操! 他媳妇儿真他妈的甜! 扑过来的时候要撒娇说抱抱,咋就这么可爱呢,他觉得自己要被融化了,抱着软乎乎的媳妇儿,一点力气都不敢用。 甜归甜,就是记忆力不太好。 他用力把姜晚婉拥入怀里:“下雪了,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 她忘啥了? 姜晚婉眨巴眨巴无辜的桃花眼,脑袋空空。 不过,这件事可大可小,要知道男人都是自尊心非常强的,不是憋得难受绝对不会主动说出口。 姜晚婉把自己重生后说过的话全都回忆了一遍,什么都没想起来,不仅没有想起来,因为饿,现在满脑子都是猪蹄的软糯,鱼肉的鲜嫩,至于自己说过的话,就跟饺子馅一样,稀碎稀碎的。 完犊子了。 沈行疆看她半天不说话,语气冷下来:“你是不是忘得一干二净?” “谁说的?给我半个小时!” 姜晚婉松开他,从他怀抱里一点点退出去,她抬起手敲了敲脑袋,快想出来啊,忘了什么…… 越是想迅速想起来,脑袋里面吃的就越多,麻辣烫、麻辣香锅、清酱肉…豌豆黄……艾窝窝…… 姜晚婉:“……” 吸了下大鼻涕。 她鼓起勇气朝沈行疆看过去,男人两只手揣到军大衣兜里,身姿倾长而挺拔,宽肩窄臀大长腿,眉弓骨长,鼻梁挺直,骨相优越到没有任何瑕疵,气质清冷又矜贵。 眼尾略微上挑的眸子里似笑非笑。 姜晚婉:似笑非笑……那就是没有笑。 可恶啊! 这个时候艾窝窝和豌豆黄跳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姜晚婉嘿嘿一笑,心虚到极点:“行疆锅锅(哥哥)~你提醒一下人家嘛~~” 她的讨好并没有让沈行疆的阴阳怪气减少一分:“刚刚提醒你了宝贝,你看,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死冷寒天的,她到底承诺了什么? 姜晚婉:“下雪天,窦娥冤死了。” 她似乎并没有做下任何承诺,莫不是他冤枉人。 沈行疆忽然笑了,笑得渗人:“晚婉不要开玩笑,是你说的,你希望下雪,然后……” 然后看他的睫毛,因为他的睫毛长得长直,眼尾垂下来,下雪天会挂满晶霜,从包奶奶家里出来,他的眼睛刚好接住了雪,也结满了晶霜。 但晚婉看到了,却没有在意。 果然,以色侍人不能长久。 沈行疆叹了口气,心累了。 他抬腿往家里走:“回去吧,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希望你能在明年下雪时想起来。”想不起来,到时候他就把她操哭在雪地里。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姜晚婉,这个问题发酵一年,她会死的。 她一把抱住沈行疆的腰:“老公你提醒我一下,我脑袋笨,你知道的,我……” 沈行疆挺生气的,迈着长腿往家走,姜晚婉像个人形挂件挂在他身后,她看准时机忽然放手,直接趴在雪地上,红着眼睛抬起头:“老公你别走,你告诉我,呜呜~” 孩子还没活够。 沈行疆听到身后扑通一声,知道是他的晚婉在耍手段,可是……她竟然为了他耍手段。 就证明她心里有他。 沈行疆叹了口气,走回来把姜晚婉拉起来,蹲下去把她身上的雪拍掉,忍不住吐槽:“如果是姜怜的事情,你绝对不会忘记。” 天呐! 他怎么连姜怜的醋都吃,老天爷,收了你的神通,不要再让他吃飞醋了! 姜晚婉可怜兮兮的咬着嘴唇:“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 沈行疆帮她把雪拍掉,他弯下腰视线和姜晚婉平齐,指着自己的睫毛说:“是你先撩拨我的,你说想看我睫毛挂雪的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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